华婉之逝世的消息被压了下来,府中知道的人并不多,只是她往日居住的仪欢阁被封锁起来了,除了华夫人的心腹无人能进出。
有个下人嘴碎,偷偷在背后嚼舌根,不知怎么被华夫人知道了,便当众处刑。
小丫头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,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姑姑压着跪在院中,正午的阳光恍人,她哭的根本睁不开眼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饶。
“空穴来风的事情也敢乱说,你把华府当什么地方?不过你既然敢说,想必你也知道代价是什么。”华夫人冷道。
“不,奴婢不敢,夫人,奴婢再也不敢了,饶了奴婢这一次吧......”
华夫人使了一个眼色,那两个姑姑便会意了,抡起巴掌对着那丫头左右开弓。
“你说,你还同谁说了?”
姑姑打了大约十几下,丫鬟的脸早已肿的像发面馒头,额角裂了一个口子,鲜血顺着眼角流下。华夫人蹲下来,捏着她的下巴,眼神凝了冰。
“没有,没......就是慧红,奴婢同她聊天......”她语无伦次道,说话都含糊不清。华夫人突然松开手,那两个姑姑又冲上来压住她,她趴在地上,动弹不得,只有双手双脚在徒劳的挣扎,“啊!真的,奴婢句句属实!奴婢冤枉啊夫人!”
巴掌落下来,那丫鬟话说不清了,脸上血肉模糊。
“冤枉?你在控诉本夫人吗?不知悔改,华府容不得你这样的人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。
巴掌声依旧清晰响亮,求饶声和啼哭声渐渐弱了下去,那单薄的丫鬟竟是这样被打死了。
侍卫上来把尸体拖走,那一滩血迹分外刺眼。
其他围观的下人胆战心惊,方才被提名的慧红缩在后头,止不住的哆嗦。
这是华府的底线,一但触碰,便是这个下场。华夫人在杀鸡儆猴,他们心知肚明。
“依你所见,就先将成亲之事延了?”华夫人端了一杯菊花枸杞茶进了书房,华大人愁眉紧锁,见夫人来了,只是浅浅抬了一下眼睛。
“还能怎么办?婉之都死了,明日早朝后我亲自去面圣。”华大人道,疲惫的捏了捏眉心。
“可是,好端端的婉之怎么会......她分明都好转了。”华大人思索良久,还是忍不住问道,这几日真是大起大落的,心脏都受不了了。
华夫人沉思了一下,“方才,我命人打死了一个扫尘的丫鬟,她嚼舌根,被我发现了。”
华大人闻言,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精光,夫人从来不是暴戾之人,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见血。
“你的意思?”
“我怀疑,那并不是婉之。”华夫人凑近,在华大人耳边缓缓说出这句话。
华大人神色一惊:“也就说现在在仪欢阁的,并不是婉之?可我今日去看了,分明就是婉之。”
华夫人道:“我也只是怀疑,毕竟,没有证据,”她端起茶杯吹了吹,递到华大人嘴前,“喝点菊花枸杞茶降降火,你看你最近都长泡了。”
“如此说来,婉之是失踪了。”华大人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,“你速速安排人手,秘密在京城展开搜查,一定要暗中搜查,切莫让任何人发觉。此事非同小可,你务必安排妥当。”
华夫人起身,“是。”
碧柳在院中呆坐着,眼圈红肿的,小姐不在了,她真的好不习惯。
仪欢阁进进出出的都是夫人的心腹,她想起小姐之前交代她的,说有东西交给她,但要等她离开了才能打开。
碧柳想着,心中突然一寒,难道那时小姐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去了吗?可她竟然这般木讷,一点没有发觉。
碧柳走过去,道:“姐姐,我能进去拿东西吗?”
芷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毕竟是华夫人身边的心腹,做事谨慎,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放人进去,“你是二小姐身边的碧柳?”
“是。”碧柳低眉顺眼道。
“去拿什么?”
“小姐先前说留给我的东西。”
“留给你的东西?”听闻碧柳的话,芷柔心中警惕,“何时同你说的?”
碧柳稍加思索:“大约就是三四日之前。”
“我替你拿,你说说,是什么东西,放在何处?”
碧柳比划了一下:“大概就是在小姐的柜子里,有一个四周镶金的盒子,大概就......这么大。”碧柳双手环成一个方形。
芷柔见状,便转身进去了,但她进去之后,又有个年纪稍长的丫鬟站在了她原先站的地方。
除此之外,还有暗卫加以防守,莫说一个活生生的人,连一只小强都进不去。
华婉之到了一个有些捡漏的客栈,她推门而入,那门吱呀吱呀晃了半天,一副要罢工的样子。
华婉之连忙缩回手,不敢再碰。
良久,门才晃回了原处。
客栈的老板是一个中年人,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:“这门年久失修,公子担待一下吧。”
一声公子,叫华婉之有些没反应过来。她扶了扶束发,确实,她这幅打扮,的确有点像个文弱书生。
“怎的不休休这门?快要坏掉了。”
老板哼了一声:“我也想,只是贪官污吏,赋税高涨,哪来的银子?实不相瞒,小店许久都没开张了。”
华婉之噢了一声,也没有再管这门,进了店便找了位置坐下来,要了一碟便宜的花生米。
老板把花生米端上来,表情也不是很好看。来了一位客官,看衣着应该是家境不错的公子,本想着大赚一笔,可他点的菜却这般便宜。
华婉之用一只手指把盘子勾过来,对老板道谢。老板不搭理她,转身慢悠悠的到柜台前坐下,不知在看什么。
店内再无一人,连外头的行人也是寥寥无几。华婉之用手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焦脆咸香的,很好吃。
她一边吃着,一边在窗口左顾右盼,日头已经偏西了,盘里的花生米也吃了大半,华婉之急躁的咬了咬手指。
约定的时间是,等了大半日了,这还不来?不会是记错了时间了吧。再不来,她可就收拾收拾跑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