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婉之有点不高兴,她好心去帮他,那老汉脾气却大的要命,不领她的情就算了,还要骂她。
她愤怒的起身,老汉见她要走,连忙对她招手:“哎,别走呀,老头我就是脾气太冲,我都这个年岁啦,这点习惯改不掉。”
老汉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你能把你那个烧饼给我吃吗?馋可久了。”
华婉之犹豫了一下,烧饼还没递过去,老汉直接伸手接了过来,跟抢似的。
“不错,这寻福记的烧饼每日限时限量,根本买不到,几下就被抢完了,果然好吃。”老汉边说着,一边大口的吃。
“对了,你买这个也不容易吧?就这样给我吃了,你会不会不高兴?”老汉扭头看了她一眼,丝毫没有停下咀嚼的意思,说完还又咬了一口。
华婉之觉得这个老头怪怪的,脾气怪,行为也怪。
老汉吃完饼,拍了拍手上的渣渣,抹了一把有些油腻的嘴巴,“吃酒去不?”
老汉的眼睛在浑浊中又透着一两点精光。
“我不会喝酒。”华婉之摇了摇头,婉拒道。
可老汉似乎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,拉着她就起身:“别啊,喝酒乃人生乐趣之一,人活着就为了一口酒啊!”
华婉之不动声色的抽回袖子,垂下眼睛偷偷拍了两下,遮住眼眸中的嫌弃。
那是您喜欢喝酒,所以才觉得是人生乐趣之一。
虽然心里头百般不愿意,但还是应了老头的要求寻了一家酒馆坐下。
小二是个年轻人,看上去像是新来的,还有些腼腆。老汉轻车熟路的点酒,根本不用听小二的介绍,像背书一样的报酒命。
“你不喝?”酒端上来,老汉先倒了一碗,一仰头一口闷,嘴角挂着酒沫子。
华婉之把酒推到老汉面前,道:“不喝,您喝吧。”
老汉也不推辞,又倒了一碗,咕咚咕咚喝下了。
两碗酒下肚,老汉的面色红润起来,眼里也有些水雾,“这酒还真是他家的才醇啊,我也是喝了大半辈子的酒了,京城最具盛名的玉泉酒比这也是差了几分啊。”自言自语间,他又喝了一碗。
“你是个好人,生的好,心肠也好,”老汉抬手又叫小二来,要了两碟下酒菜,“只是不懂得享受人生。”
华婉之站起身:“你懂,你等下自己埋单。”
“哎哎哎,”老汉翘起来的一条腿放下,有些着急,“你这人怎么这样呢?亏我还夸你。”
华婉之坐下来,有些不耐的看着他。
“小姑娘,你离开京城吧。”老汉道,语气听着不像是玩笑。
华婉之有些紧张的坐近了:“此话怎讲?”
老汉神神秘秘的一笑:“我见人无数,每每我说这话的时候,旁人都是觉得我装神弄鬼,只有你还愿意听我讲,小姑娘,我还少数了你一个优点,就是有耐心啊......”
华婉之其实没有耐心。她气道:“你怎么那么多话?”
“这酒一喝,便打开了话匣子,敞开了心扉啊。”老汉道,一脸享受。
华婉之作势要起身。
老汉着急了:“不是,才刚夸你,你咋这就翻脸呢?你们凡人咋性子都这么急。”
“我要走了,酒你慢慢喝吧,我会替你埋单,不为难你。”华婉之道,她是真的要走了,今日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呢。
“等下,你听我说两句吧,信不信由你。”老汉正色道,收了嬉笑的表情,“你趁早离开京城吧,你眉心散发着黑气,离了京城,说不定还有活路。”
华婉之心中咯噔一声,连忙拿了把凳子坐下:“离了京城,我去哪里?”
“天南海北,总有你的容身之处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?”她问道,神色有些疑惑。
老汉道:“俗话说,吃人的嘴软,拿人的手短,你请我吃烧饼,请我喝酒。我方才也说了,只是我看见你的未来,但你信不信,都由你。”
华婉之静默了一瞬,老汉的神情在一瞬间高深莫测,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力。
“你看见我的未来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华婉之道。
老汉饮了一口酒,砸吧了一下嘴:“知道,你是华家,华婉之。”
今日出来身边谁都没带,也没有任何打扮,可这个老汉竟然直接就认出来她是何人。
“那我当如何?”她问道,语气有些急切,因为心中害怕。
“我有一计,你听不听?”老汉悠哉悠哉道。
华婉之恭敬的把头凑了过去。
“金蝉脱壳!”
华婉之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老汉道:“就是以假死为计,以你现在的身份,只有以假死出局,才能找到活路。”
“你说的轻巧,如何假死?你既然知道我是华家之女,那想必也该想到这个计谋使不得。”华婉之低下头,有些沮丧。
“怎么会呢?不到最后一刻,不要轻易说放弃啊。”老汉笑着摇摇头,“明日申时末,在今日遇见我的老地方,你会遇到助你之人的。”
见华婉之不语,他接着道:“你大可以看看,到那时,你再判断我说的真实性。”
此时,酒馆的客人多了起来,门口起风了,地面上泛黄的落叶被轻轻的卷起。
“你要好好活着,知道不?你好似我的一位故人。”
老汉喝了一口酒,这话音本就轻,混着酒水又消融进他的口里,酒碗把他的脸挡的严实,华婉之根本听不到他这声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