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生的病很怪

华婉之悠悠的睁开眼睛，一片模糊。

“婉之，婉之？你醒了，快睁开眼睛看看娘，婉之！”

华婉之听见声音，微微偏头，看见一张贵气却疲惫的面容。

“娘......”她朱唇轻启，喃喃的道。也许是因为睡的久了不曾开口，声音难听的像鸭子叫。

“娘在，娘在，”华夫人稍微挪了一下华婉之的被褥，坐在床沿，握住华婉之的手，“婉之，你可有哪里不舒服的？和娘说，娘去请太医，对了，你饿了吧，碧柳，去给小姐上早膳，清淡些的。”

华婉之轻轻的摇了摇头：“娘，我不饿。”

华夫人眸中含泪，“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？比方说什么头晕之类的，诶，你怎么可能不饿，你睡了这么些日子，喂你喝粥都喝不下去，怎么会不饿，”华夫人急切的道，随后又转头吩咐，“快去请太医过府。”

“娘，我真的不饿，也没事了，”华婉之轻轻的道，她把手从华夫人手中抽出来，擦去华夫人眼角滑落的眼泪。

华夫人愣了一下，随后擦了一把脸，有些不自然的笑起来：“娘这不是担心你吗，眼下你醒来了，娘就高兴。”

“我没事了，娘，你快去睡一下吧，你看你眼袋都熬出来了。”

正好碧柳把早膳端了上来，华夫人顺手接过，拿着勺子就要喂华婉之：“不急那一下的，娘喂你喝粥。”

勺子递到华婉之嘴边，她往后缩了缩，有些不习惯被人喂，“我自己来，我都好了。”她一手拿过碗，几口就把粥喝完了。

华夫人怜惜的看着她：“还说不饿，都狼吞虎咽了。”

华婉之是真的不饿，那碗粥吃的她胃都涨涨的。见她实在不吃了，华夫人只好吩咐碧柳把其余的早膳撤下。

胡嬷嬷进来通报，说太医来了。

太医背着个小药箱，连滚带爬的跑进来，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。

他进来看到半靠在榻上的华婉之，整个人也颤了一下。

华夫人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，婉之醒了，她的慌乱之色在一瞬间就褪去了。

“太医，你来看看，婉之身体可有什么大碍啊？”

太医哆哆嗦嗦的从药箱里掏出一根红线，放在华婉之腕上，然后颤颤巍巍的伸出两指。

他侧着头细细的感知着华婉之的脉搏，把了许久，才问道：“不知华小姐现在觉得如何？有没有哪里不适？”

华婉之摇了摇头。

太医又低下头去把脉。

华夫人就在一边等着，屋里一众人都看着太医把脉，太医急的脑门上都冒出了冷汗。

“回华夫人的话，令千金的脉象正常，已无大碍。”太医站起来，朝着华夫人拱手。

华夫人道：“你确定？若有半点欺瞒，可小心你的脑袋。”

太医把头低了下去，好像真的在关心他的脑袋。

明明昨日下午华小姐的脉象看着已进入弥留之际，怎么一夜之间竟又无事了，这短短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太医百思不得其解，心中有隐隐的担忧，他觉得华小姐的病没有这么简单。

他将自己所思和华夫人说，华夫人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：“可婉之现下不是已经没事了吗？你方才还把的脉，说婉之已无大碍。”

太医佝偻着背：“微臣只是觉得不若这般简单，令千金 虽然看着无大碍，但身子虚弱，还得好生补养才是。”

华夫人微微翻了翻眼睛：“这是必然的，婉之这病来的急去的也快，马上便是她与太子的大婚，可不能再出披露的。你去开些养身的方子，把她的身体调理好来。”

太医毕恭毕敬：“是。”然后一溜烟跑进了屋子。

华夫人可真真是扬眉吐气啊。

昨日外头还说着婉之没有这个福气，今日便痊愈了，真是把外头那些人脸都扇肿了。

华府给华婉之准备了十里红妆，府中又开始忙碌了起来，清点那些物什。

华婉之倚在软垫上，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养生汤。

那汤是太医刚给她开的，她一直端在手上，也不喝，端久了手酸了，碗就微微倾斜了，一些汤洒在了被褥上。

“小姐，快喝吧，不然就凉了。”碧柳看见，拿帕子擦了擦被褥上的汤汁，劝道。

华婉之顺手把汤递给碧柳，也不容她不接，直接霸道的往她手里一塞：“不喝，苦死个人了。”

碧柳有些无措的端着汤碗：“这......可这也是为您的身体着想，您病才好，身子虚弱，需要养养才行。”

“我没事，这汤你偷偷倒掉吧，别叫母亲发现了。”

碧柳急到：“夫人吩咐了要盯着您喝下去呢，您还是别忤逆夫人了吧，夫人说了，马上便是您与太子的大婚了，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好。”

听碧柳这样一说，华婉之仿佛才想起来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如今她对于太子没有半点憧憬，只有害怕。

昨日看到的菩萨般的老妇人说的是真的吗？那句话又出现在耳畔，让她心悸难当。

她会死掉。

她已经差点就死了，好不容易活过来了，人间的鸟语花香，绵绵的阴雨与暖阳，都叫她觉得珍贵。

华婉之放下软垫，躺了下去，深呼吸几次，把紧绷着的全身都放松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又进入梦乡，她在梦里看见小的时候，娘逗她玩，在花园里，阳光倾泻而下，娘的笑容很暖很亲切，也很远。

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，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娘！

可是她到底还是没跑过去，明明差一步就可以跌进娘柔软的怀抱，她却被石子绊倒了，摔在了坚硬的石头上，磕到了额角。

有点痛。她泪眼婆娑的抬起头，想抓住娘的裙摆。

娘笑着把她抱起来，她的小手也紧紧的搂着娘，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。

如此明媚的一幕化为泡影，她从娘的怀里跌下来，看到有人杀进来，刀光剑影中，她被狠狠的推了一把，接着有血溅了她一脸。

她不是傻子，知道要躲起来才能逃过厄运，娘死了，碧柳也死了，她捂着嘴巴躲在 门柱后，背上被人拍了一下，是大姐华瑾云，她刚松口气，却发现华瑾云手里却拿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，她尖叫一声，乱箭齐飞，将她扎成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