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 十二少

“最近搞咩啊？不见人。”几日未来的十二，依然穿得拉风，手里拿着他耍威风的太刀，迈着轻快步伐走进冰室，“啊，七叔，来份叉烧饭。”墨镜摘下挂在胸前，太刀往桌上一扣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
信一叼着烟，皱眉翻着账本，“忙死啦，月末。”头也不抬，把账本往后翻一页，圆珠笔又在一些数字上划划叉叉，时不时把烟拿下来弹一弹烟灰。

十二盯着信一叉叉划划了一阵，实在太无聊，扎入街坊中观看欢乐今宵，同大家一起笑得前俯后仰。

七叔新出炉的叉烧饭放在窗口，十二立刻把叉烧饭端出来，夹起一块叉烧细细闻嗅，要说这叉烧，肥瘦均匀，香味怡人，外皮酥脆却不硬，中心鲜嫩又不腻，绝对是城寨中少见的仙品，在外也绝对吃不到。他恶作剧，夹着这块叉烧跨越大半个小店夹到信一鼻子下，还想看看上次信一被叉烧恶心得吃不下的样子。

这块叉烧在信一鼻子下晃来晃去。信一头往左边它便挪到左边，往右边又挪向右边，像是在逗弄小狗，晃得信一心浮气躁，冷不丁张口一口吃掉。

十二看着落空的筷子，逗弄小狗的笑还僵在那。足足愣了两秒，抬头便看到信一又是揶揄又是得意的表情。

“嗯，好吃。”信一用手擦擦嘴角的油，“还有吗？”

十二立刻窜回座位，保护自己剩下的叉烧，“休想！”他现在心里应该很后悔，本来也就五块叉烧，莫名其妙被信一吃了一块，确切点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两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，很是懊恼。

风卷残云后，十二又把脑袋探过来，“你什么时候好了？”

信一心道我也不至于比两个小孩还脆弱吧。面上故作神秘：“你猜？”

“切……”十二摆摆手，不想再同信一废话，今天兄弟大战他输得彻底，：“我和你说啊，明天tiger哥请客吃饭。你通知下龙哥赏光啦！”

“Ok啦。早点回家，这里闹鬼～”

综艺早已经谢幕，街坊们也只剩下三三两两，信一把刀递给十二，推着他的肩膀往门口送。

十二被推的挺舒服，都不用自己怎么使力，便已经走到门口，正准备跨出门去，两只手抵住门框：“不对……”

“以我十二少的聪明才智，不对劲。”

信一挑眉，“哈？”

“你看，那么早，大家怎么都回家了？”十二环视周围冷冷清清，往常综艺结束，大家总要再吹吹水，哪有那么早便散场，“不会……真的闹鬼吧？”十二越说声音压得越低，那个鬼字都变成了气音，好像怕被鬼听见。

信一嘴角抽了抽，本来想笑，硬生生憋回去，实在是今天对战十二大获全胜，再拿人家罩门嘲笑就有点不太够意思了，“你几天没来，这几天大家都收工好早。”

“……”

两个人在门口僵了半天，好像在无声对峙。这个年龄的大男孩，不服软，又不愿意像小时候一样撒娇，但实在怕得紧，只能站在那里，等另一个人先开口。

“快走，我要收工了。”少言的七叔，开始赶人。

那三三两两的街坊也都收拾准备回家。

信一妥协，先一步走出去：“我送你。”

十二长嘘一口气跟上，可是你要送我的，不是我求你的。

两人学大哥查街，戴着墨镜，虽然身后没有小弟，还是把戏做足。走着走着，两人同时加快脚步。

只因两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……真真正正的不对劲。

越是靠近城西口，每隔几个拐角，便有一个人，路过他们的时候，不动声色地将脸藏进黑暗里。

这段时间，鬼妈妈的传说依然是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早早收工，关起窗户窝进自己的小窝里，以免沾染晦气。那夜信一械斗的声音，更是让街坊们知道，最近不太平。底层老百姓，既怕惹上鬼，更怕惹上人。

这些人，很不对劲。

信一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十二，两人同时往两个方向散开。

他们熟门熟路绕了一大圈又悄无声息的会合。

那些人并没有追上。

“生面孔。”十二捏着下巴作思考状。

“我送你另一边出去。”

十二将信一的手拿开，太刀出鞘一寸，“今晚城寨有事。”

两个墨镜对望，谁也看不见对方的眼神。

“不关你事。”

“龙城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信一了解十二，正如十二了解信一。

“十二，我不能告诉你原因。”

“叫十二少。”他摘下墨镜，“帮你，不需要知道原因。”

他们所处四楼的蓬顶视野不错，信一望着八楼那间流言源头，指指那里：“他们的目标是那里。”抽出一根烟点上，长长吐出，“等一等吧。”他一向很有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