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流狂落,神怒般的雷雨浇灌在泥泞大地,涟漪层叠的水洼倒影中,一道朱红色的人影支离破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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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隼的机械臂卡住了
一颗锈红的草莓籽嵌在齿轮间,是昨夜林愈安偷偷塞进去的。她假装没看见少女期待的眼神,用匕首尖去挑,结果把籽戳成了黏糊糊的红点
“姐姐,你右手还能动吗?”林愈安蹲在旁边,校服兜里鼓鼓囊囊装着野果
赤隼绷带下的嘴角抽了抽。她的右手——真正的人类右手——早在三年前就化作了青铜标本,此刻正泡在某个实验室的福尔马林罐里
“早锈透了。”她扯开绷带,露出金属肩关节上刻的小字:【别喂草莓】。字迹歪扭,是当年刚装上机械臂时自己刻的
沈听雪突然从背后冒出来,手里举着根削尖的青铜树枝:“试试这个?许星辰的机械眼就是用这个捅开的——”
“那是我手抖!”许星辰的抗议从远处传来。他正帮喜烬衔换绷带,星砂在伤口上凝成淡金色的痂
晨雾里传来腐烂的甜香。喜烬衔按住肋下的伤站起身,风刃在掌心凝成半透明的弧度:“是昨天引开的那群,它们循着血味回来了。”
林愈安突然把野草莓全倒进赤隼的零件仓。果浆渗入机械臂,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——然后突然暴起一团青铜色的棘刺,将最先扑来的骨甲丧尸钉在了树上
“看!草莓防锈剂!”林愈安躲过酸蚀丧尸的黏液,校服后背还是被烧出几个洞。
赤隼看着自己失控的机械臂:“你管这叫防锈?!”
“别抱怨了。”喜烬衔的风刃扫过,切开第二只丧尸的膝盖,“比上次用薄荷糖引怪强点。”
战斗结束时,许星辰的机械左腿多了道爪痕。他龇牙咧嘴地抠出嵌在金属里的指甲碎片:“这玩意儿生前肯定美甲过。”
沈听雪用绷带蘸酒精,擦拭他腿上裸露的导线:“活该,谁让你踹丧尸屁股。”
“我那叫战术!喜烬衔说的要攻击下三路——”
“我指的是砍腿筋!”喜烬衔把最后半卷绷带扔过去。
林愈安在翻丧尸的背包。她举起半盒过期十年的草莓味软糖,包装上的卡通熊正在微笑。赤隼突然抢过糖盒,机械指节捏得包装纸咯吱响
“这是…”喜烬衔看见她绷带下渗出的机油,“你当年偷运的那批?”
赤隼把糖盒塞进战术包最底层,金属碰撞声闷闷的:“早过期了。”
正午阳光穿过教堂破洞,在地上烙出斑驳的光痕。沈听雪用手术刀在墙面刻正字,记录他们被困的天数。刀尖刮落的粉尘里,混着星砂的碎光。
“像不像生日蜡烛的亮粉?”她突然说。
许星辰正用星砂修补机械腿,闻言抬头:“你过生日点手术刀?”
“是十二岁那年。”沈听雪的刀尖顿了顿,“实验室给的‘生日蛋糕’插着解剖刀当蜡烛。”
林愈安把野草莓分进每个人的饭盒。轮到赤隼时,她把草莓切成小块,插在机械臂的散热孔上:“这样就不会卡住了。”
赤隼盯着那些红点,突然想起自己的人类右手最后触碰的东西——也是颗草莓,从高压电网外扔进来的,沾着雨和血。
夜风送来遥远的嚎叫声。喜烬衔靠在彩窗下,看月光把胸口的血痂染成蓝紫色。林愈安蜷在旁边,用铅笔在糖纸上画新的画。
“哥,你还疼吗?”她画的是四人围坐火堆的场景,许星辰的机械腿被画成了太空舱造型。
喜烬衔碰了碰肋下的伤。纳米机器人休眠后,疼痛变得清晰而诚实:“比昨天好点。”
林愈安把画好的糖纸塞进他口袋。纸上的许星辰头顶有行小字:【星辰大海限量款】
赤隼在守夜,机械臂的草莓刺早已缩回。她摸出那盒过期软糖,隔着包装纸按了按。
硬得像石头…
她轻轻把它放回包底,压在刻着【5100】的铜片上。月光移过时,隐约照见铜片背面还有行字:
【给小哭包的止痛糖】
未完待续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