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绝杀秋潋

绝杀院

——凌烟阁

屋内，秋潋轻舒玉指，娴熟地拨弄着琴弦。每一个音符自指尖跃动而出，如空谷幽兰般灵动清扬，又似潺潺流水般婉转悠长，令人不自觉地沉浸其中，仿佛灵魂都被这乐音牵引着飘向那遥远而神秘的境地。

一曲终了，余音袅袅。影子九思待主子秋潋弹奏完毕，这才轻步上前，神色恭敬，低首禀报起事宜来。

九思“主子，公子已经回到听竹院了，还带了一个女子回了姽婳城，现下，已由月影带往吹杏楼，请城主赐名了。”

秋潋闻声轻转眼眸，望向九思，诧异悄然涌上心头，可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之态，仿佛周遭一切难以扰动她内心的宁静。

她的眼中似有思绪流转，不知在暗自揣度着何种缘由，片刻后，才淡淡轻启朱唇回了一句：

秋潋“嗯。”

随后，她又补上了一句:

秋潋“但愿她能在这姽婳城待得长久些。”

秋潋心中再清楚不过，公子与姹萝之间的罅隙犹如深渊般横亘在二人之间。如今公子带回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入了姽婳城，还劳月影亲自引着那女子前往吹杏楼，当面请城主姹萝赐名。

姹萝虽表面上不敢违逆公子之意，暂且赐了名让那女子留了下来，可她那争强好胜、睚眦必报的性格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？

定会在暗处布下重重阻碍，绝不会让这女子在这城中过得顺遂如意。

秋潋心中所料没错，姹萝那双狭长的眼里此刻似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，她果真想出了惩治晚媚的阴毒法子——将那含有寒翼婵蛊的尸粉混入胭脂水粉之中，只待第二日迎新宴上，以贺礼之名堂而皇之地赠予晚媚。

此等手段，表面风光无限，实则暗藏杀机，晚媚一旦接受这份“厚礼”，只怕便会在不知不觉间坠入姹萝布下的恶毒陷阱。

/

——听院竹

听竹院内，公子抚琴一首，月影伴其身旁。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如此说来，姹萝收了那姑娘，还赐名晚媚了?”

月影将今日在吹杏楼中七雪遭遇的一切告知公子，结果公子对变成晚媚的七雪漠不关心。

月影“是，但月影以为，姹萝绝不会善罢甘休，我看那晚媚凶多吉少……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你若有话，直说无妨。”

月影“听竹院除月影外，并无女子，月影时常出门，公子身边缺个伺候的人……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若不是有王爷的身份压着，身边那十几个护卫，我都不想要了，还是你觉得...我这个瞎子身边，一定要有人照顾才行?”

月影“月影不敢。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月影，你还是没明白我这步棋的用意。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她苏七雪也好，晚媚也罢，我让你把她送过去，只是想提醒那姹萝，我听竹院这风声从来都不小，也从未停止过。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她越是沉不住气，露出破绽的机会才更大，毕竟来日方长，我和她赌的，也只不过是个时间罢了。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对了，秋潋那边怎么样了？还是和往常一样吗？”

月影“嗯...还是和平日一样，我看要不是有碎骨子轩和艳骨楼的事需要由她处理，怕是就待在她那凌烟阁，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了。”

公子闻言一听，笑了一笑。

月影“公子，月影有句话，不知当不当说？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你说。”

月影“秋潋心中明知公子和姹萝之间势如水火，可她却仿佛置身事外一样，始终保持着中立，除了公子主动传召她和她按时来送药以外，几乎不见她踏入听竹院半步。”

当月影说出这番话时，语气里隐隐透着一抹酸涩。那话语间，既蕴含着对公子的深深不值——仿佛每一句话都在为公子鸣不平；又暗藏着因公子时刻偏向秋潋而生出的醋意，这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一杯被悄然加入了酸梅汁的清酒，令人回味，又带着丝丝缕缕难以言说的滋味。

秋潋的师傅乃是公子的母亲——前任城主蓝禾。

按常理而言，秋潋应与听竹院有着千丝万缕的亲近之感才对。然而，秋潋却从未主动踏入听竹院请安问好，就连此次公子回归姽婳城，她也未曾有丝毫表示。

月影知晓秋潋本就是这般性子，可她那清冷疏离的模样，还是让月影替公子觉得不值。

秋潋这般态度，似是将自己隔绝于这一方小天地之外，独守着自己的那一片孤寂，公子满心的期待与热忱，在她的这般冷漠下，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，徒留无尽的落寞。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你又不是不知，从小到大她的性子便是如此，对待姹萝不也一样?

月影（赌气般地说道） “姹萝又怎能和公子相比?”

对于月影的话，公子唇角微微上扬，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，那笑意似是包容着无尽的温柔与洒脱，他继而开口说道：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不论怎样，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的是，反正，秋潋是不会被姹萝所拉拢的。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明日传秋潋来趟听竹院吧。”

月影“是……”

/

第二日，秋潋踏入听竹院。这里仿若姽婳城中独辟的一方“世外桃源”，与外界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幕，处处透着与众不同。

但见屋舍皆以竹子筑就，那竹节节向上，似有冲破云霄之势，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淡然。屋子外面，山水环绕，山不高却绵延起伏，恰似一条沉睡的青龙；水不深却清澈见底，宛如一条灵动的玉带。

整座听竹院静谧得如同被时光遗忘的角落，又神秘得像藏着无数未解的故事，这感觉恰如公子本人，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，却又深知那背后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
秋潋刚准备踏入屋前，月影便迎面走了过来。她望着秋潋，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情愿，语气也颇为没好气：

月影“你可算来了，公子一直在等你。”

秋潋向月影道了声谢后，便朝里面走去，月影自是识趣，在屋外守候着。

秋潋“公子。”

秋潋朝公子恭敬地行了一礼，问安之后，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瓶，那药瓶在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仿佛带着几分神秘的气息，她轻轻将药瓶递向公子。

秋潋“这是专门为公子新调制的，用于外敷眼睛的药。”

公子握着这精致的黑瓷药瓶，对秋潋温馨一笑。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你有心了。”

秋潋“这是秋潋分内应做的，只是……若想让眼睛彻底恢复，仍需用到之前我和公子提及的一味挂剑草才行。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放心吧，这件事我会交代月影完成。”

秋潋“嗯……”

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际，公子雾濛的双眸深深凝视着秋潋，那目光似是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情愫，他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静默：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秋潋……”

公子（李嗣源）“不伦任何时候，只要你想来，听竹院的大门随时是为你敞开的……”

秋潋轻轻抬起眼眸，与公子的视线短暂交汇。那一瞬间，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轻轻牵动着二人的心弦。然而，这份微妙的情绪转瞬即逝，只听秋潋恭敬而疏离地回道：

秋潋“是，多谢公子。”

公子听到秋潋这恭敬中带着疏离的话语，虽目不能视，却仿佛能感知到那话语中的距离。他眼眸本就无神，在这一刻更似蒙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阴影。

多年来，他如同在寒夜中守着一捧微弱火光，试图一点点捂热她那颗封闭的心。他总想着，即便是冰冷的顽石，只要怀着足够的耐心与温暖，也终有被捂热的一天。

另一边——

在城主姹萝的迎新宴上，便将掺有寒衣婵蛊的胭脂水粉赠给了晚媚。

告退出吹杏楼后，长安跟随晚媚，影子的谨慎触发起了主人的坚韧。于是，晚媚要求长安带她去看看整个姽婳城。

长安“姽婳城原是武皇武则天的暗部，在其退位后流落于江湖，接江湖上的生意，存续至今，已有数百年，你现在看到的整座山，都是姽婳城的地界。”

长安“你如今住的地方叫做云璟馆，位于姽婳城的最低处，供刚进入姽婳城的姑娘们居住。”

长安“这是地杀院，同样的院子有十二座，每位地杀一座，地杀虽是杀手，却没有内力武功，全靠美貌和智慧完成任务。”

长安“天杀院一共四座，均位于姽婳城的山腰处，天杀是比地杀高一个级别的杀手，可以进行内力和武功的训练，相比于地杀，天杀有更多的行动自由。

长安“成为地杀，你会得到一把油伞，此伞有血蛊附着，每杀掉一个人，伞就吸血变红一次，伞面上生出一朵金色的花，名为地涌金莲。

长安杀满十人，生一朵地涌金莲，第十朵里会有一枚血蛊的，供伞主使用，等血蛊入血，伞主内力大增，即可升为天杀。”

长安“此处是绝杀院。”

长安“姽婳城有绝杀三名，但绝杀院只有两处。”

晚媚（疑惑）“为什么？”

长安（耐心解释）“另一名绝杀叫做月影，便是昨日领你去吹杏楼的那位姑娘，她住在山的另一侧，不受城主姹萝所管辖。”

长安“而这处，便是绝杀之首，秋潋的绝杀院。”

晚媚“绝杀之首?”

长安“秋潋主子，是姽婳城历代以来，唯一一位被列为杀手之首的存在，更是高居绝杀之首。所以，她的实力可想而知。”

话语刚落，绝杀院的大门便打开了，只见九思走出来对长安说道:

九思“长安，你来得正好，你要的药材，秋潋主子准了，让你找空去碎骨子轩领。”

长安（鞠躬作揖）“多谢。”

接下来，长安为晚媚讲述普通屋舍，白色屋顶的是玑骨阁，内置胭脂水粉、衣品饰物，由绝杀流光统筹分配；

绿色长廊的是碎骨子轩，内有医师药师，主管采购药材、调和制剂；还有另一边红色高台之上，矗立着的则是艳骨楼，内藏无数美人皮，可为人画皮，改容换面、焕然一新，这两处皆由绝杀秋潋负责。

而赏罚裁定有邢堂，由邢堂主邢风负责，还有监听查考靠千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