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907年,梁王朱温代唐称帝,建国号梁,出兵大举攻晋,晋王李克用拒不承认其政权,仍沿用唐朝天佑年号,高举复兴唐朝的大旗,与梁相抗,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——五代十国,开始了……
百十年间,刀戈不止,哀嚎遍野,就在这黑暗年代,一个神秘的暗杀组织,却悄然现身,游走于军政江湖之间,专杀挥霍无度、草菅人命的达官显贵。
有人说,这分明是编出来安抚老百姓的,也有人说,它是自唐以来就一直存在,那杀手,据说只有一个女子, 微微一笑,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。
也有人说,说杀手是一群女子,模样身形各异,唯一的共同之处,是都打红伞,伞面上画满了金色的花。
“一入姽婳终难还”。
姽婳城这个地方,进来容易,出去难,但还是有很多人想要进入,因为这里是活人的死路,亦是死人的活路!
姽婳城收留的姑娘们,江湖上的人,都称她们为“红衣鬼魅”,伞面的地涌金莲,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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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杀院
——凌烟阁
屋内,一袭白衣女子端坐于茶桌之前,神情恬淡,宛如一泓静谧的秋水,不乏一丝波澜。
她正精心烹煮着新茶,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温润的茶杯,轻抿一口香茗,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茶香,仿佛在细细品味着这世间的宁静与美好。
庭院之外,一棵梨花树正值盛放之时。
满树梨花洁白如雪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生姿,花瓣纷扬而下,恰似一场梦幻般的花雨,将整个庭院装点得宛如一幅水墨画卷。
天地间只此青白二色,却美到极致,令人心醉神迷。她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那片朦胧的梨花白,思绪似乎也随之飘向远方……
九思“主子。”
秋潋“怎么了?”
九思“今日,便是新人正式入姽婳城的日子,由流光姑娘精心挑选,接引入城。”
秋潋“这我知道,姽婳城也是该添些新人了。”
看着影子九思欲言又止,还有话未完,秋潋询问道:
秋潋“还有什么?”
九思(看向秋潋,叹息一口气) “主子除了忙于碎骨子轩和艳骨楼的事务外,便终日闷于院内,也该出去走走,散心透透气……”
九思向来沉练稳重,面对秋潋的每一句话语、每一个决定,他都不曾多言。
那深邃的眼眸中,藏着无尽的信任与默默的支持,只是静静地将一切化作行动,用无声的执行力诠释着自己心中那份坚定的追随。
秋潋并非不懂九思的关怀之意,只是她生性清冷淡漠,独爱那一方宁静。平日里话语寥寥,行踪几乎限定在那片小小的天地间,幸而有影子九思相伴左右,才稍减了几分孤寂之感。
这样的习惯早已在岁月流转中沉淀为一种本能。对外面世界的纷扰喧嚣,她的心湖难以泛起多少涟漪,对于出门之事,自然少了几分热忱。
因此,此次姽婳城从外界挑选姑娘的任务,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更为适宜的流光肩上。
秋潋(停顿几秒,看向九思,问道)“九思,你跟我有多久了?”
九思“距今,刚好十年。”
秋潋“十年……没想到这么快,九思,你跟我会不会觉得太过孤寂无聊了?”
九思“九思跟随主子多年,也经历过诸多风雨,早已习惯了与主子相伴左右。”
九思“况且,九思本就不是一个热衷喧嚣热闹的人,只是见主子终日困于院内,担心这般会消磨了主子的意趣,所以这才提议外出散心、透透气。”
秋潋“好了,我就随便问问,我答应你便是。”
秋潋之所以这般询问,是因为九思乃她第二任影子。
那时的她,年仅十三,尚处于天杀之位,于姽婳城众人而言,这等稚龄便达到此般地位,实为天赋异禀。然而,第一任影子在追随她之后,难以忍受长伴左右却如置身冰窖般的孤寂落寞,竟起了投靠他主的叛逆心思。
如此背叛之举,即便秋潋心存怜悯不予惩罚,当时的城主蓝禾——亦是秋潋的师傅,也断不会轻易饶过此人。
在那暗无天日的岁月里,影子本就如行于黑暗中的孤魂,终日不见阳光。而秋潋的存在,更似将那一丝仅存的暖意都掐灭,只留下无尽的寒冷与孤寂。那第一任影子心中的苦楚与绝望,或许无人能懂,可这并不能成为背叛的借口。
这段经历,犹如一把锋利的刀,深深镌刻在秋潋心底,让她对影子的选择与对待更加谨慎小心。
当她再次挑选影子,目光刚触及九思的瞬间,直觉便如电流般划过心田,促使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。
而今,岁月已悄然流转近十年光景,虽彼此间的情谊不涉男女之爱,却宛如一缕温暖的阳光,始终静静洒在心头,成为一种难以言喻却又无比珍贵的存在。
——————与此同时
在这后唐乱世中,有这么一户人家,父亲是药王谷苏旺,家中还有一儿小八一女苏七雪。此女聪慧美丽,坚韧独立,善于观察和揣测人心。
一日,七雪在乱葬岗做完埋死人的活儿,无意中拾到被死人攥在手心的一颗珠子,此珠呈橙黄色,外周黄,内泛着橙光。然后,劳累的七雪做完活回到家中,看见锅里熬着小米粥,可父亲却让七雪将一药包卖到百草医馆对面的鼎香阁,并没有让她喝口粥的意思。
七雪虽疑虑家里穷得哪还有什么药包,但仍选择信任父亲前去卖药包。
可少女七雪事后才知,鼎香阁并非什么酒楼,其实就是青楼,其父苏旺称是卖药包,实则是以那一锅小米变卖女儿,让亲生女儿去卖血,而单纯天真的七雪埋在鼓里,还傻乎乎的前去。
在被卖之前,她的父亲竟连那点用她换来的微薄小米都吝啬着不舍得给她食用。七雪一入青楼,那道门槛便似天堑,哪是那么容易跨出的。
她被人粗鲁地扛进房间,旋即被打晕过去,命运就此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大堂内,老鸨芸娘正热情地招待黄勇黄校尉,又是昭君出塞又是马踏双燕,最后连花魁飞天都请了出来。
黄校尉正饶有兴趣得盯着飞天的即兴随风、丝巾起舞,当然包括那若隐若现的胸前鸿沟。
而当衣衫褴褛头破血流的七雪,刚挣脱出割她手腕取走她部分处子血的不知名男子,出现在大堂,打断飞天的舞蹈,坏了黄校尉的兴致,而怪诞的黄校尉惩罚人的方式很有一套,生气之余的黄校尉向老鸨要了苏七雪。
老鸨将七雪梳洗过后,无情地将她两手分开捆绑在房间内。黄勇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走进来,他口中吐出的话语让七雪感到一阵寒意,同时他不断靠近,试图触碰七雪。
七雪只觉得一阵恶心与恐惧,她奋力挣扎着,却难以挣脱束缚,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勇逐渐逼近,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助,那紧紧揪着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,双腿不自觉地瑟缩着,试图远离这可怕的侵犯。
这时,一名神秘女子透过屏风,撑着一把画着红花的白伞,身着一袭紫色烟罗长裙,缓缓走进房间。
黄勇恼怒地望过去,却被伞下娇媚的皮囊吸引住目光。
女子浑不在意,抬手便是轻轻一个耳光朝着黄勇扇去,随后随手将红伞置于一旁,迈着优雅却带着几分淡漠的步伐来到七雪面前。
女子言语透露给了七雪,城西的燕家是梁军千户黄勇带人灭的,还屠了城,今朝过后被黄勇看中的女子都是被带回了军营,那里狼多肉少,可想而知,活不过三天不是说说而已。
色欲熏心的黄勇想同这两女子”双飞“,神秘女子妖娆一笑,撩起紫色纱袖,露出胳膊上的红色铭文,口中念着:
流光“生如蜉蝣,朝生暮死”。
只见一大群形似蝇的诡异生物扑向黄勇,短短三秒过后,黄勇已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,不多时,便失去了生命迹象,而那些生物竟如幽灵般悉数钻入他微张的口中。
女子缓缓将那把红伞掷向黄勇的尸身之处,刹那间,伞柄贪婪地汲取着从黄勇体内渗出的鲜血。紧接着,伞面上竟绽放出一朵璀璨而妖异的地涌金莲,仿佛是死亡与邪恶交织而成的恶之花。
然而神秘女子并不是为救七雪前来,只是为财来,有人倾家荡产也要黄勇死于非命。
在七雪的另类哀求下,神秘女子与其有了日落之前到乱坟岗,就将其带进姽婳城的约定,前提是要七雪能独自脱离这个困境。
急中生智的七雪,换上了黄校尉的军服,掩人耳目地离开了鼎香阁。
追兵穷追不舍,七雪当机立断,她将军服套在草人身上,再仔细地将其捆绑于一匹快马之上。
随着最后一道绳索系紧,那快马仿佛被载入灵魂,载着草人绝尘而去,引得追兵纷纷转向另一条道路,蹄声渐远,只留下漫天黄沙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。
而七雪强忍着虚弱,偷偷牵出马厩中另一匹马,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狂奔而去。奈何她已多日未进食,身体早已虚乏至极。
一阵颠簸后,她终于支撑不住,从马上滚落下来。在那一片草坪上,她只感觉眼前一黑,便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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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,天边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。紫衣女子端然而立,一群姑娘们整齐地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肃穆而恭敬的距离。
她们的眼神中流露出敬重与追随的神情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宁静而又庄重的氛围。
在这暮色之中,那身紫色衣衫更显得神秘而高贵,宛如一抹流动的紫霞,令人心生敬畏。姑娘们低垂着头,如同训练有素的侍女般守候在侧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姑娘们不知在等候什么,可碍于那位身着紫衣、地位尊崇的女子,她们虽心怀疑惑,却也未多加言语,只能一同静静地伫立在此,默默等待。
然而,时间悄然流逝,那期待中的人影却依旧迟迟未曾出现。
在随侍影子轻声提醒该当回归之时,紫衣女子心中那抹期待终是落了空,一抹淡淡的失望悄然爬上她的眼眸,似一缕轻烟,在她的心间缓缓弥散。

流光“终究还是没来。”
便带领众人转身离去,回了姽婳城。
夕阳落下,云雨密布,今夜怕是要下雨了……
夜半时分,碎雨悄然而至,丝丝缕缕飘落,轻柔地淋醒了七雪。
她刚一清醒,脑海中便迅速浮现出那至关重要的约定——日落为界,唯此一次机会,必须进入姽婳城。
尽管风雨交加、寒意侵袭,七雪仍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,颤颤巍巍地朝着乱坟岗前行。
然而,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这片荒芜之地时,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寂静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,一顶轿辇静静停驻在空荡荡的乱葬岗中,显得格外突兀。
那轿辇的门帘选用的是墨绿色的蜀锦,上面用金线暗绣着几株翠竹,精致而不失低调;轿前悬挂着的一盏昏黄灯笼,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映照出一片诡谲的光影。
此时此刻,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,仿佛预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正在这阴森之地悄然上演。
埋藏在四周的杀手个个身手不凡,皆受过严格训练的,剑法稳平直刺轿撵。
轿撵墨绿色的轿撵帷幕沾着雨水,顺着轿撵之人散发出的真气,滴滴雨珠化作利刃,原本还在拼杀的刺客死伤大半。
轿撵之人未曾踏出轿撵半步,却可以牵制住众多杀手,以一抵众,以水化物制敌。
公子的贴身婢女兼暗卫——月影,此番被指派前往齐家探寻“九命”的下落。这一举动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,竟引得某些心怀叵测之人蠢蠢欲动。
他们窥伺着坐在落轿里的公子,妄图借此机会除去这位姽婳城背后真正的主人。
在那落轿之中,公子静静地端坐,宛如一尊静谧的雕像,仿佛外界的风云变幻皆与他无关。然而,他心中却如明镜一般,知晓有人正虎视眈眈。
月影此去齐家,看似只是简单的寻找“九命”,实则已在这平静之下掀起了暗涌,而针对他的危险也随之悄然降临。
月影恰巧在此时匆匆归来,从她微微凌乱的发丝与急促的步伐不难看出,心中正被焦急与慌乱的情绪所笼罩。
月影“月影来迟,公子受惊了。”
只见那出来的公子双目雾濛,似是笼着一层薄雾,他扶着月影站在轿撵之外,微微侧目,不怒反笑道:
公子(李嗣源)“想要我命的人那么多,你也不能一直守在我身边吧?”
接着,墨绿青衫的公子询问身边的人,九命下落是否还未找到,月影琢磨那药可能藏在尸首的身上,便来到乱葬岗看一看。
”九命“是由百蛊制成,萤蛊能感应到。
公子拿萤蛊感知得出,此处没有”九命“,正欲离去。月影提示公子,远处有一女子,而公子早就连七雪呼吸微弱,身子极虚,都感知到了。
可冷漠的公子并不打算救七雪,反而是月影心生了怜悯。而公子顾及月影,便称若次日来此,该女子有命存活,便将其带回姽婳城。
此时,公子明知在该女子前方的便是狼,后方的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可令人咋舌的是,七雪的求生欲极强,她竟然用柔弱的双臂支撑在悬崖边缘,直到豺狼离去,方爬上地面。
待次日,月影撑起似曾相识的伞,出现在七雪面前。

月影一个敏捷的动作,将伞稳稳地掷向七雪的方向,随后迅速来到她的身前,缓缓蹲下身子。
七雪的目光触碰到这把似曾相识的红伞,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颤抖,连话语也变得结巴起来。
苏七雪“你……这伞?”
苏七雪“你是?”
月影“我来自姽婳城,江湖上的人都叫我们红衣鬼魅。”
月影报出名号,七雪极度虚弱,听到此处便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