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五）旅途终泡汤

暑假开始了。这一个暑假无事，三人组决定来一场跨省旅游。挑来挑去，挑中了西安。

不知为何，每当乘火车或者飞机，尤其是验票环节，墨瑟总会莫名产生心潮澎湃。他不知这份激动从何而来，兴许只是触景生情吧。

原本想来一场轻松愉快的旅游，可惜刚出火车站，热浪扑面而来，汗水一滴滴粘在身上，前胸贴后背。好不容易打到出租车，可是订票时选的宾馆距离火车站足有两小时距离。

一路上，巴颂都快睡着了，萨米拉一味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。墨瑟时而和出租车司机聊聊天儿，但聊天内容多半是行程安排。

“你们要去看兵马俑？”出租车司机透娴熟地掌握着方向盘，“我作为本地人跟你们说啊，就那地方，真没啥可参观的。你们倒不如去……”后面说的那些话，墨瑟也没再听了。

出租车司机是陕西本地人，估计这些景点已经去过许多次，当然能说“没意思”。但是，墨瑟、萨米拉和巴颂三人不一样，论中国的那些地方，甚至连自己留学的山东省都没逛过。

来到宾馆并找到房间后，三人组睡了个饱觉。本想着等到天稍微凉一点到街上逛一逛。好巧不巧，其他旅人也是这样想的。就连非景点的街上也尽是一幅人满为患、车水马龙……

宾馆楼下就是一条街。说是街，其实是国道旁边衍生出来的辅路，马路双向两车道，两旁的人行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。路灯杆上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，写着“草滩一路”。

水泥路两边种着叶子稀疏的国槐。树下停一辆装着西瓜的电动三轮。一个男士蹲在旁边抽烟，脚边的纸板用毛笔写着“渭河滩西瓜”。

往前走两步，路过一家售卖“老潼关肉夹馍”的小店。里面一个戴白帽的女人在案板上剁肉，热气从窗口飘上街，巴颂被香气吸引了。

就在墨瑟和卖肉夹馍的女士讨价还价时，萨米拉眺望着对面街上的批发市场——只见三轮车在里面进进出出，喇叭声一长一短。随着一阵鸟鸣，墨瑟买来三个肉夹馍，人人有份。

都说肉夹馍配上羊肉香菜汤特好吃，墨瑟于是又买了三份汤，打包作为配菜。“就当晚饭了。”他提着两个袋子，巴颂帮着接过了一个。

越过市场，经过一座座土黄色的楼房，隐隐能看到一座塔状建筑的轮廓，这塔看上去灰蒙蒙的。墨瑟举起手机，放大焦距拍了下来。

“那是大雁塔吗？”萨米拉猜测道。墨瑟彼时已经放下了手机，摇摇头：“看起来像。”

眼看逛街逛不成，倒不如回到宾馆看几小时电视、吃个饭、洗洗睡觉。他们便回去了。

打开电视，刚好在播《动物世界》。画面的一只猎豹趴在树枝上，尾巴垂下轻轻晃着。

巴颂咬下一口肉夹馍，翠翠的面皮带着肥瘦相间的肉，一起送入了口中。他含含糊糊地说：“这只豹子看起来跟你有点像，墨瑟。”

墨瑟看了一眼屏幕，无语凝噎：“……哪里像？”巴颂咽下这口肉夹馍，“眼神有点像。”

“看什么都像在拍纪录片。”巴颂拿手背抹了抹嘴，又抽出纸巾擦了擦沾了油的手。端着汤碗靠在床头的萨米拉听到后，“噗嗤”笑了。

电视里的猎豹忽的打了个哈欠，画面一转，切成角马过河的镜头。汤喝到了一半，窗外传来了遥远的汽笛声，被夜色裹着送进来。

巴颂一边送下最后一口汤：“明天去兵马俑吗？”说罢，他正准备收拾打包盒，萨米拉上前帮忙把这些整理好，“这些我来。你歇会儿。”

“那好吧，那就麻烦萨米拉了。”巴颂说这句话时，多少都带着点对萨米拉的不好意思。

墨瑟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说，“看看明天的天气怎么样吧。如果明日下雨或者天太热，咱就哪个景点都不去了。咱可不是来找罪受的。”

到了第二天，果然是高温还有阵雨，于是三人组舒舒服服在宾馆里待了一天，除了下午那会儿到附近的大雁塔周围转了一圈。当天的手机新闻都被《各地景区人满为患》刷屏了。

萨米拉看完后，心有余悸地说着：“还好我们哪儿都没去，要不然非给挤成肉饼不可。”

“不过没去成确实有点遗憾。”她接着说。

“没事的。”巴颂搂过了萨米拉的肩膀，“咱们回济南订的是机票，刚好机场就在那附近。”

本以为只是路过看一看，怎料里面同样挤满了人——别说看到兵马俑了，就是通过长廊都过了半天，脚走疼了，却连壁画都没望着。

偏偏这会儿，旁边一个导游拿着大喇叭“叭叭”扯起来了：“现在，大家看到的是……”

这位导游从自然地理讲到人文历史，接着居然讲起他几年的经历，简直和那场读书会如出一辙。三人听不下去了，却又挪不动步子。

最终，这趟旅途的坏处是他们什么都没收获，除了一身的疲惫。而好处是赶上了飞机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