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语种专四考试临近。三人组决定去拯救那些不想考、又因种种必须考的学生。只有少数家长真在为子女考虑,多数则是为了面子。
“查到了!查到了!”墨瑟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教室,“差不多每年都集中在五六月份。”
墨瑟一边说着,一边把整理好的手写具体时间表在三人之间传递。巴颂看了之后,开始计划具体方案。其中包括但不限于:1.伪装成监考老师潜入考场;2.直接游说学生家长等。
“这两种方案恐怕会有风险。”萨米拉一针见血地指出,“第一种方案确实是进入考场的好方法,可我们如何能申请成为考务人员呢?”
至于巴颂提出的第二种方案,在萨米拉看来,远比“伪装成监考老师”还要困难——毕竟如果第一种只需要准备服装,第二种却需要情商和智商双双在高水平。何况家长们也不傻。
那么用留学生的特殊身份呢?此方案理论上可以,实际上很难。要知道如果留学生请求申请任何活动都需要层层审批,其难度远高于中国学生。或许心理疏导?治标不治本,并且显得太过虚伪。有无办法能让学生不进场呢?
再三思索过后,他们决定给即将参加这类考试的学生们分发一张匿名调查问卷。问卷结果显示:绝大多数同学实际上都不愿意考,只不过担心毕业或者就业,或被家长逼着报名。
其中一个女生非常让人担心。她现在是西班牙语专业的大二学生,和三人组同龄。早在去年的时候,她家里就与阿根廷某厂签约了。
也就是说,这位女生当初选的专业是家里要求的。而现在她换不了专业(毕竟人家父母死活不让,否则就打断腿),也没胆量反抗。
“是啊,只要我产生了哪怕丁点儿想转出去的苗头,我妈都会抄起扫帚追着我满屋跑。我爸在当时只会冷眼看热闹,事后轻描淡写评价几句。”那位西语专业女生如是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要不让她装病?”萨米拉临时想到了一个主意。巴颂笑着回怼自己的妻子:“病历证明你能替她开?何况只有慢性病才会引起重视。”
言外之意,这位西语专业的女生横看竖看都显得生龙活虎的,完全不像生了病的样子。
正在两对儿小夫妻又开始拌起嘴时(这也很正常,他们说到底也才大二),墨瑟连忙出言打断两个朋友:“报名规则并非没漏洞。”
他把《学生手册》翻到有关的页数,并指给萨米拉和巴颂看,“现在需要查查阿根廷。”
经查,他们了解到阿根廷大多数公司都不需要国内的语言认证,甚至根本不认这一项。整合全部资料后,萨米拉对那位女生说,“我们前阵子查到了一些东西,带我们见见你父母。”
女生犹豫片刻,最终同意了。或许是三人组做足了准备,又或许是因运气使然,他们最终说还是服了女孩的家长。她被允许不参加。
有了一个好的开始,接下来他们就要分头游说几位老师了,用的最成功的话术是——“我能理解你们的考量。可是一个班的水平参差不齐,倘若强制要求全员参加,岂不反而拉低了平均水平?何况没有任何一条规定提到……”
这会儿,其中一位老师终于承认,原来到头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学生,而是为了自己。他现在上有老下有小,学校又偏偏对这些什么什么率看得很重,迫于无奈才不得不狠抓这个。
三人组认识到这些,才意识到:这之中竟是一环牵动着一环,其中的严重性远远没有料想的那么简单。巴颂当即引用了《那年那兔那些事》里的“靠山山倒,靠人人走”这半句话。
“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没这么简单。我们与其绞尽脑汁想新办法救人,不如……”巴颂终于下定决心说了下去,“我们三人,先救自己。”
于是乎,墨瑟、萨米拉和巴颂最近一段时间不再想着到处“英雄救美”,而是专注备考接下来的HSK——虽然最终弄不如意,但好歹通过了。但是完成这些,却还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考完之后,墨瑟喝了一口果汁,“接下来怕要进行到持久战阶段。目前我们没办法改变‘只认证书’的现状。尤其外语专业存在特殊性。”
“比如你们想想别的专业,从来没有传言说‘不考有关证书毕不了业’之类的规定。”说话间,果汁瓶已经空了。墨瑟随手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,“所有的都不容易,唯独它要求高。”
“可不是么……”巴颂起先是附和墨瑟,但在下一秒,他话锋一转,“或许问题从来不在考试上面。而在于那些被迫参加考试的学生们。”
“在我们之前的问卷调查中,他们没有一人是‘为了自己’。”萨米拉听巴颂说话的时候,想到了自己报考HSK的心态表面上是“先要考了试才能行”,实际上却是“即使不考好也没关系”。
这些跟萨米拉是尼泊尔人还是什么人没有任何关系,单纯就是因为“家里没要求或管不着”和“自己心大”的叠加所致。墨瑟、巴颂二人也是差不多的一种情况。可那些学生则不同。
几天后,在三人组私下办的一场采访中,一位英语专业的女生表示,现在自己所学的专业在就业和升学中几乎已饱和;加之她自己是女生,整个社会乃至全世界都对她更不友好。
一位正在读日语的男生表示,虽然他不具备性别的愁,可是他家里一直认为“不做专业相关工作就是白学了”。但其实他也根本没目标。
采访结束,墨瑟收起摄像机,“看来前路遥遥无期。我们还是先保证能毕业再说救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