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外录制

第二天上午的海岸线录制，天气比预想中好。

风不大，云层薄薄的，阳光偶尔从云隙间漏下来，在海面上铺开几道细长的金色光纹。远处的山脊线清晰可见，黑色的玄武岩柱整齐排列在海岸边，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。

任务内容是海岸线徒步，途经三个指定打卡点，每组完成拍照、采集样本和记录数据。唐惜和沈倦分在同一组。

唐惜走在沈倦旁边，手里举着拍摄设备，偶尔停下来对着远处的岩石拍一张。沈倦走在前面，步伐比昨天慢一些，会在他停下的时候也跟着停下。

“你今天节奏不错。”沈倦说。

“什么节奏？”

“没有赶路。”

唐惜把设备放下来，看了一眼远处。“昨天走过冰原了，今天想慢一点。”

沈倦没有追问。他转身继续往前走，走了一段，又停了一下。“后面有人一直在看。”

唐惜没有回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是那个姓宋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沈倦没有评价这句话。他继续往前走，走路的节奏和刚才一样，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。

宋恒星站在后面大约十五米的地方。他和顾川分在一组，正在采集海岸边的样本。他的动作很稳，采样器从岩石表面刮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手势，像在处理一件早就熟悉的事务。但采集间隙，他会抬眼扫一下前方的海岸线，目光越过黑沙滩和那些被潮水打磨光滑的黑色砾石，在唐惜和沈倦之间落一瞬，然后收回。不远处顾川蹲在一块岩石上记录数据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宋恒星的方向，又低头继续写。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，配合的动作幅度也不大，但那种分工像是被用了很久的仪器，彼此知道哪个零件该在哪个位置。
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，把宋恒星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。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礁石上，海面上有海鸟飞过，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画出一道低缓的弧线。他没有再看唐惜的方向。但他的采样器在下一块岩石表面刮过的时候，力度比刚才轻了半拍——像在刻意收着什么，不想让那道刮痕留下太深的印记。潮水正在缓缓退去，露出黑沙滩上那一层被水浸润过的细密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