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期结束的那个晚上,节目组通知所有人:明天转场,前往冰岛东南部的一座沿海小镇。
唐惜是在收工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。他正坐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拆冰爪,工作人员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新的行程单。“唐老师,明天一早出发,车六点等在门口。”
唐惜接过行程单看了一眼,上面印着新的地名和拍摄安排。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里,继续拆冰爪。锁扣有点紧,他用力按了一下,指甲边缘被压出一道白痕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唐惜抬头。宋恒星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两杯热饮,杯口冒着白气。他外套的领口还没来得及翻好,像是刚从外面走进来。
“不用。”唐惜说,“快好了。”
宋恒星走进来,把其中一杯放在唐惜旁边的桌子上,然后自己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。他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,没有说话。
唐惜继续拆冰爪。锁扣终于松开了,他把冰爪放在地上,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“明天去海边。”唐惜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过行程了吗?”
“看过了。”
“新任务是什么?”
宋恒星想了想:“有一个海岸线徒步,一个夜间拍摄,可能还有一组在船上。”
唐惜端起那杯热饮喝了一口,是热巧克力,微甜,温度刚好。“你觉得海边会比冰川难吗?”
宋恒星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“不是难度的问题。是在海边的风比冰川上大。”
“你怕风?”
“我怕你被风吹跑。”
唐惜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巧克力,液体表面在灯光下微微晃动,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。“我比风稳。”
宋恒星没有接话。他喝完最后一口热饮,把杯子放回桌上,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“明天风大,多穿一件。”
门关上了。唐惜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扇合上的门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件叠好的外套——是早上他穿回来的那件,宋恒星的,他还没有还。
他把外套拿起来,搭在椅背上,然后站起来关了灯。
走廊里很安静,感应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依次亮起,又在身后依次熄灭。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,推门进去,关门前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——宋恒星的房间门缝下透出一道细长的光。
他没有走过去,只是看了一会儿,然后关上了门。
那道光的末端还留在走廊的地板上,像一段不需要被收起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