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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八声廿州

酹江月(夏)

自然是接风洗尘为先,侯鹤廉打量着座上的师兄弟,或世家子,或寒门儿,各为其主,各有算计。

只是侯鹤廉没想到,这一张桌上的几个人,个个巴望着他死,只有这个他没放在眼里的,交情寥寥的周航小师弟,用尽机关为他求了条生路。

他早先几天就到了玉门,密见了曹鹤阳,以营州底细为代价,换自己平安,曹鹤阳为人实在精明,算准了他前有狼后有虎,正是腹背受敌之际,竟要了他所有亲兵,可惜他实在没得选。他掺和杨九郎是张云雷想得法子,他知道的实在太多,若有一日起事,先生断断放不过他。

只是他没想到,杨九郎会向增福先生告密,置他于死地。这一门兄弟,或受命于师长,或逐利于名位,此时怕是个个想要他去死。

他也没什么宁为玉碎的风骨,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,能抽身就好。

那天晚上,他看见周九良抱着孟鹤堂回房,心下微动,在他看来,周九良心思纯良,跟他们这些人精玩不开,保不齐就被坑了,可是眼下他自身难保,实在没精力提醒他。

如果说他是于伯父递给郭先生的一把刀,那么孟鹤堂就是于伯父和郭先生利益捆绑的最好投诚,此人心思细密,办事老练,又惯会人情练达,比他合用得多,只是没想到,他怎么会瞧上世家出身的周九良。

孟鹤堂着意不理会他,倒是周九良,时常盯着他,心思都摆在脸上,约莫是知道那晚的人是他。

周航待了这许多时日,四哥也并未特意瞒他,林林总总,他也想明白了关窍。

侯鹤廉的消息是杨九郎故意透给四哥的,为的就是借他之手除掉侯鹤廉,甚至可以以此为筹码,要挟他割让部分利益,却不想四哥如此滑不溜手,看出了他的意思,并不执着于侯鹤廉和营州,所以得了消息后,增福先生才派孟哥来玉门,名为探望自己,实则清理门户。

次日,北狄来犯,周航也随着四哥,东哥和侯师哥上了战场,世家子弟偏爱阵地战,排兵布阵,无不轰轰烈烈,偏偏在北狄面前不灵,他们人数虽少,却灵活,擅长袭扰敌人,诱敌深入,平卢军地形不熟,吃了不少亏。

斥候来报,这股敌人似乎掌握了布防图,趁人不备,全力攻击防守空虚西城门,正面的平卢军硬生生全线转为守势,四人身边亲兵渐少,周航示意改变战法,避免长途奔袭,曹鹤阳很快进行了调整布局。

那北狄本就是一股散兵游勇,见横冲直撞的打法不灵,便火速逃开,倒是这掺杂在北狄队列中的不明军士,单兵作战能力极强,与平卢军缠斗了好一会儿,但毕竟寡不敌众,败下阵来。

周航没上过战场,曹鹤阳不免更担心他一点,分了神瞧他,只见他趁人不备,偷偷将一腰牌系在敌军身上,还补了两剑毁去面容。见曹鹤阳看他,周航也不心虚,反而冲他挑挑眉,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。

战事结束,李鹤东带着手下打扫战场,一兵士捧着侯鹤廉的腰牌来报,曹鹤阳看着一旁不作声的周航,扬声道:

“营州节度副使侯鹤廉,养寇自重,勾结北狄,袭扰玉门百姓,本官率军迎敌,护卫边关,此贼现已伏法,着奏表上京。”

曹鹤阳替周航擦着银锁,想嘱咐他回去用柚子叶沐浴,周航却先开口了。

“四哥,杨九郎的私军姓张姓郭,弟弟不知道,但弟弟知道,营州自此便姓曹了。”

曹鹤阳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少年,第一次觉得他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,锐利的像一把出鞘的宝剑。

世家出身,谁都不是痴儿。

回城的路上,周航嫌身上血腥味儿重,并未坐车,而是骑着马,与曹鹤阳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。

“你不怨四哥?”

“我爹要您将我哄出来,自有他的盘算,一家父子尚且不能坦诚以待,更何况你我。”

曹鹤阳想过事败之后周航会怨他,甚至道歉的礼物都准备好了,却不想他是如此清醒,明白地让他感到陌生。

他突然很后悔。

他应了故人托付,要照顾好周航,可却也一步步让他掉到同他长姐一样的漩涡里,他对不起周航,更对不起周潋。

而这姐弟俩,谁都没怪过他。

梳洗一番,周航说出去散散心,旁人只当他头次亲涉战场,心下不适,在所难免,又有李鹤东的授意,自然没人多说。

出了城,侯鹤廉就在他们约好的地方,他拿出东哥开好的路引文牒,又解下自己的腰牌。侯鹤廉接过路引,道了句谢,却不要他的腰牌。

“你这孩子,别再往里搭自己了。”

“帮你还这么多话。”

“你到底为什么帮我?”

“我随我师父,能掐会算,算出来你命不该绝。”周航并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。“话说回来,你到底是做了什么,知道了什么,能让先生如此费尽心思地除掉你。”

“你救了我,我不该瞒你,但是你记着,今日的话,半个字也不要漏给你的小情郎,小心他剑斩意中人,拿你祭旗。”

周航也不恼,拉着他靠在山坡下。

“我早年在书院颇为得意,给那老儿办了不少事。”

“口下积德,那是我先生。”

侯鹤廉不由得嗤笑一声:“先生?要杀我的也是我先生。”

周航没再说话,只低头摆弄着身上的银锁,这对银锁下了工,声响与别个不同,他耳力极好,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。

“你就不想想,阿陶尚在襁褓之时就被你先生抱走,他怎么知晓落玉坊的事?”侯鹤廉见他不在意,揉了揉他的头发,这孩子头发又直又硬,活像他本人。

“是你告诉他的?”

“自然,你那先生心中有愧,命我探查陶家有无在世之人,我这才探知当年之事,侯某自认不是什么高洁君子,可也做不到对一个孩子的身世欺瞒哄骗,更何况这孩子自小与我亲近,我便将此事与阿陶和盘托出,他想家人想姐姐,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,我没法子,去求了张云雷。

“姐姐?阿陶姐姐还在世?”

“确是在世,还活得好好的,如今……,算了,横竖不与你相干。”

“你先生素来相信张云雷,他替我二人支撑,我带阿陶去了上京,只可惜并未见到他姐姐。你先生是何等人物,我们自然是瞒不过他的,作为惩罚,他让我眼睁睁看着张云雷被贼人所害,跌入冰湖,落下一身病骨,让阿陶永不再出秋水居。我不比此二人,与他有诸多牵连,他那时就对我动了杀心,不过顾着于伯父,不能明刀明枪地来罢了。”

周航轻轻拍了拍师哥的肩,虽有师徒名分,但他很少与先生亲近。

“别急着安慰我,留着安慰你自己去吧。你如此聪慧,不会看不出今日设局的人是谁,他本意趁乱杀我,却不想你一早寻好了藏身之处。”

“单凭这些,犯不上如此大费周章,你还知道什么?”周航并不接话。

“阿陶可怜,自出生起就是为人作嫁。”

看出来他并不想说,周航也没逼问。

“会唱《舌战群儒》吗?”

“直说就好。”

“周三郎,我劝你早做安排,你和曹鹤阳不同,他曹家是烧冷灶烧出的新贵,若无当年曹妃得力,现在也不过就是个二路,你兖国公府不一样,周家几代人经营,与书院这些寒门,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,你还真想干干净净一身白?就算如我一般声名狼藉,一败涂地,也好过无担无当,一味避世自保。”

周航捏着银锁,还是没有说话,倒是侯鹤廉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,起身就要走。

倏地利箭破空,周航忙把侯鹤廉压在身下,箭锋划破了他的衣裳,背后留了一道血痕,“不妨事,你快走。”他勉强翻过身,推着侯鹤廉。

“日后有事,派人去渤海国寻我。我这一辈子,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师哥,如今还饶上你,日后,劳你看顾他。”侯鹤廉知道此时危险,也不推辞,翻身上马。

周航扶着斜坡上的那颗老树,抿了一下后背的血,幸亏伤口不深,他倒还能走回去,射箭人的招法比他要差些,若是易地而处,此刻斜坡上的人早就魂归地府了。

此刻夜风倒凉爽,他倚在树边缓缓劲儿,熟悉的铃铛声细细碎碎地传到他耳边,他忽然觉得有些冷,站起身,准备回城。

他会唱《舌战群儒》。

“坐山观虎虎逞凶,

隔岸观火火焰红。

游鱼只道江波涌,

战火弥天旱死龙。”

他并没惊动了旁人,只悄悄叫了四哥带的府医,处理好伤口,在四哥屋里略坐坐就回房了,孟哥正坐在灯下,怔怔地出神,知道他受了伤,非要瞧瞧伤口,周航只道他怕脏,死活不肯。

一转身,孟哥却落了泪。

他只得宽了外袍,拿了帕子给他擦眼泪,这帕子是他姐姐绣的,他宝贝的很,轻易不肯示人。

他的孟哥也不说话,只是暗自垂泪,他忽地觉得好没意思,坐在他对面,淡淡地说:“我又不怪你。”

透过灯火,他明明白白地看见了孟哥眼里的震惊,此时的泪水,或许更真些,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很恶劣的人,绝不肯粉饰太平,佯装无事,真心再丑陋,也要逼着别人露出来,这样才对等。

“侯师哥已经离了我朝境内,日后不会再有这个人了,为着我师兄的交情,我一定要救他,抱歉孟哥,日后你的事我绝不妨碍。”

孟鹤堂再次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就势坐在周航身边:“不怕我就势杀了你?”

周航低头,抵着他的肩窝:“你要杀我,我只好把命赔给你,但是有一点,我只能作我自己的主。”

次日,孟周二人离了玉门,孟鹤堂进京赶考,周航则南下洛阳。

周九良

孟鹤堂

张云雷

郭麒麟

#侯鹤廉

#曹鹤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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