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快乐🎉🎉🎉

32.

贺峻霖看见了一片森林。

这是他关于五百年前的、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一。

这片森林不是城郊植物园那种被规划、被修剪、被标注拉丁学名的森林。是原始的、荒芜的、冷到骨髓里的森林。

千年前，挪威的森林。

天空是铅灰色的，极光像垂死的绸缎挂在天边。风从峡湾那边刮过来，带着冰川融化的腥气。松树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，每一根针叶都裹着透明的壳。

他很冷。

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家。

然后他闻到了烟味。

他转过头。

森林在燃烧。

火焰不是红色，是惨白的，像冥河的渡口。巨人的尸体横陈在倒下的树干之间，头颅被劈开，胸腔被洞穿，血液渗进冻土，结成一串串暗绿色的冰珠。

光明精灵族的族人也死了。

他们躺在巨人的尸体旁边，有些手里还握着弓，有些怀里还抱着幼树。最老的那棵橡树被拦腰斩断，树冠倒在燃烧的苔原上，根系朝上，像一双伸向天空的、乞求的手。

他是唯一的幸存者。因为他那时在森林边缘的小溪边玩水，离灾难的中心太远。等他跑回去的时候，已经没有活着的族人了。

他跪在焦土上，把掌心贴在最老的那棵橡树的树干上。

橡树已经死了。但它的根系深处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生机——那是它用尽一生积蓄的养分，想要送给春天的种子。

贺峻霖把那颗种子挖出来，握在手心里。

很小。比他的指甲盖还小。

他对着那颗种子施展了他学会的第一个复苏术式。

种子没有发芽。

它在他的手心里，安静地、彻底地死了。

后来他把那颗种子埋回了挪威的冻土里。他知道它不会发芽，但他必须埋回去。

因为这是它唯一想回去的地方。

贺峻霖在挪威的冻土上第一个真正学会的，不是如何让枯木逢春，而是如何让死去的树安息。

那是他第一次明白，有些春天，永远抵达不了。

“贺儿？”

严浩翔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。

贺峻霖眨了眨眼睛。

他还蹲在枯树前面，指尖还抵着那道刻痕。太阳已经移了一点位置，把影子拉长了些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严浩翔蹲下来，歪着头看他，“发什么呆？”

贺峻霖看着他。

——经过伪装的黑发黑眸，五官矜贵傲气，这人从认识那天起就这个德性。

这时其他几人也赶过来了。

“贺儿你脸色好苍白！”宋亚轩惊呼。

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，贺峻霖摇了摇头。

“没事，就是发现了点东西。”他指了指树上的刻痕，“这是我们精灵语，也是树木的古语。”

刘耀文凑过去：“这是文字？树说的话？”

“对。这是反反复复的一句话——妈妈，我要回家。”贺峻霖解释，面色恢复正常。

“好瘆人啊。”我一边观察这些刻痕一边留意贺峻霖。

暂时没什么异样。

转头我就和严浩翔直勾勾盯着贺峻霖的眼神撞上。

贺峻霖继续说：“我们光明精灵族有一句古老的谚语：每一棵树都记得自己来自哪里。你可以把它移植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，给它最好的阳光、最肥沃的土壤、最精心的照料。但它会在每一个春天来临时，把根系往地底深处再扎一寸——朝着故土的方向。直到某一天，它的根系把自己勒死。”

那时候他还太小，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被带离故土的树会自己杀死自己。

后来站在覆灭的故土上，他明白了。

“资料上写了，这三颗树来自……”贺峻霖短暂停顿。“挪威。那树是被自己勒死的基本上不差，干尸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丁程鑫拿着“梼杌”留在树脚下的那张纸：“干尸肯定是人为。那么这个纸条上写的就可以理解了。”

天上的星星不说话下一句是地上娃娃想妈妈。

儿歌《鲁冰花》。

看着贺峻霖疲惫的脸，马嘉祺不动声色地抬手为他输入治愈灵力。然后说：“先勘察现场，再开会整理一下。”

回到朱雀街25号的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四十，贺峻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睡不着。

这几天一直这样。

不是失眠，是“不想睡”。

每次闭上眼睛，他就能看见那片燃烧的森林。极光像垂死的绸缎挂在天边，松树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，最老的那棵橡树被拦腰斩断——

他把手放到眼前，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有格格不入的青黑色纹路，不是青筋，而是像藤蔓一样地缠上他的皮肤。

他被什么气息侵染了——大约是与他同源的创世神影的气息。

最近马哥丁哥张哥格外担忧他大概就是看出来了。

他翻了个身。

主要还是他自己不小心，随随便便就接别人的东西。

……创世神影主宰阴暗面，也不知道他的阴暗面是什么，会不会伤害他们……

那个“梼杌”，就是冲他来的吧。

手机亮了。

是严浩翔：“睡了没？”

贺峻霖打字：“睡了”

严浩翔：“？”

严浩翔：“睡了还回消息”

贺峻霖：“梦游”

严浩翔发来一个宋亚轩的无语表情包。

贺峻霖看着那个表情包，笑了一下。

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
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想起过、一直以为不存在的人——森林燃烧的时候，有一个少年从火光里冲出来，头发被烟熏得卷起来、脸上沾着灰、衣服破了好几个洞，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，亮得吓人。

他跌跌撞撞跑到贺峻霖面前，喘着粗气，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然后他伸出手。

“我叫严浩翔。”

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？”

那时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
一千年前。

贺峻霖把手机按灭，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
丁哥说得对。

他们真的认识很久了。

一千多年。

从唐朝到现在。

贺峻霖坐起来，摸过手机。
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他打开和严浩翔的对话框，打字：

“严浩翔，我请你喝杯奶茶。”

对方秒回：

“？？？你没病吧？”

贺峻霖笑了一下。

“梦里请了。睡吧晚安。”

他把手机扔到枕头边，躺回去，闭上眼睛。

真不好意思，让你们担心了。

-tbc-

咦这个翔霖也好玩！

写了放隔壁，来蹲蹲呗（暗示）

无法抵达的春B调-“严浩翔，我请你喝杯奶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