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.
第二天下午，我结束了苦逼的公务员工作，并决定明天就去辞职！反正我一个非人，一时半会饿不死。
我和刚下课的宋亚轩一起来到协会，进行案子的收尾工作。
“小贺儿，你……”
贺峻霖和我擦肩而过，我皱眉。
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脸，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：“张哥啊，咋了？”
“你这两天是不是睡得不太好？”
贺峻霖愣了一下，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。
“没有啊，睡得挺香的。怎么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——眼睑下没有青黑，皮肤没有暗沉，嘴角还是那个生动的、有活力的笑容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以我身为刚觉醒一个月的影灵的直觉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我把要放进档案室的卷宗往上抱了抱。
刘耀文恰巧路过，故意来找骂：“你黑眼圈好像重了。”
贺峻霖立刻摸脸：“啊？真的假的？我最近天天敷面膜——”
“我瞎说的。”刘耀文已经走出去几步，“走了！”
贺峻霖站在原地，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小孩，欠收拾。”
他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往茶水间走：“张哥我去找点吃的哈。”
他的影子在地上跟着他，形状安稳，边界清晰。
我站在原地，直到贺峻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我是影子。
影子最擅长的不是战斗，不是追踪，是沉默地附着在所有人脚下，感知那些被刻意隐藏的颤动。
贺峻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但他不知道，每次他说“睡得挺香”的时候，他的影子会比他的笑容慢零点三秒才跟上。
那是灵体与本体无法切割的延迟——他在撒谎。
不是对别人撒谎。是对自己。
我转身，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马哥和丁哥应该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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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案子是一周后转过来的。
城郊植物园，珍稀古木区，三株树龄逾千年的古树一夜之间枯死。
枯死不稀奇。植物嘛，寿命到了就死了。
稀奇的是树干剖开后，里面是三具干尸。
干尸是植物园的三名管理员，失踪了半个月，人类公安部门搜了七天没找到。
他们死在树的内部——不像被塞进去的，更像长进去的。
古树的年轮从他们身体中间穿过去，一圈一圈，把血肉和骨骼包裹成化石。
现场还有来自“梼杌”的留言——“天上的星星不说话。”
依旧是打印的，和“穷奇”那张除了内容没什么不同。
丁程鑫看完现场照片，抬起头和马嘉祺对视了一秒。
什么都没有说。
但丁程鑫知道，马嘉祺也知道——
这个案子多半冲贺峻霖来的。
“不能轻举妄动。”马嘉祺把照片放回桌上，“先按正常流程走。”
丁程鑫点头，想起不久前张真源才找过来：“咱几个多注意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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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到植物园的时候，阳光正好。
他是第一个到的，严浩翔紧随其后。
“其他人呢？怎么这么慢！一点也不积极！”贺峻霖拉拉严浩翔的胳膊，“诶严浩翔，我们先进去看看。”
阳光薄薄的，像一层糖霜洒在枯黄的落叶上。
贺峻霖和警戒线外的两个狗熊精打了个招呼就往里走，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，帽子后面还挂着两个不对称的毛绒球，走起路来一颠一颠。
严浩翔跟在他旁边，双手插兜，一脸“加班好累”的生无可恋。
“天上的星星不说话，地上的娃娃想妈妈……”贺峻霖哼这这首歌，不解其意，“啥啊？”
“来来来严浩翔我们先来看看这树！”
“我又不懂树。”严浩翔随口接道，他已经习惯了贺峻霖的跳脱。
“谁叫你懂树了。”贺峻霖理直气壮，“正好来衬托我的博学多才。”
“……”
贺峻霖蹲在一棵枯死的古树前面，仰着头，露出半张侧脸。阳光从他的发丝间漏下来，把耳朵照成半透明的淡粉色。
严浩翔看了一眼，莫名觉得他手里应该拿一捧红彤彤的野果。
红色野果？他好像只在刚逃出吸血鬼城堡那会儿吃过……
“哎严浩翔，”贺峻霖忽然招手，“你过来看这个。”
严浩翔走过去。
贺峻霖指着树干内壁。
那是剖开的没有尸体的那一面。木质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深褐色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泡过。而在那些扭曲的木纹之间，有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文字的刻痕。
不是汉字。
不是任何一种严浩翔见过的文字。
但贺峻霖认得。
他蹲在那里，保持着手指悬空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严浩翔问。
贺峻霖没有回答。
他的指尖离那道刻痕只有一厘米。
那刻痕歪歪扭扭，第一笔很深，最后一笔拉得很长，像孩子牵着母亲的衣角不肯撒手。
他曾伴随着这种文字长大。
在很久很久以前。
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严浩翔等了五秒。
然后他看见贺峻霖的手指落下去。
触到了那道刻痕。
贺峻霖念出这被反复刻画的一句很久不见了的，母语。
妈妈，我要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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