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面露些许讶色,望向他。
他未望向你,眸光仍落于白板之上,却在对你倾诉。
“今天这个报案人,你把真相摆在他面前,他却只想要钱。”
“还有‘十一指’的凶手,把杀人当成作恶的手段,在暗处嘲讽所谓的正义。”
“我们拼尽全力,也只能跟在后面收拾残局,永远处于被动。”
你从他的话语间,听出了浓重的无力感与自我疑揣。
你未说空洞慰藉之语,只是凝眸望进他的眼底。
“秦明,我们不是神。”
他的眸光终从白板上移开,落于你面庞之上。
你语声平和,徐徐道来。
“我们只是渡人过河的舟子。”
你指尖轻点桌面,续道。
“渡不了一心沉沦的人,拦不住兴风作浪的鬼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,是在汹涌的河上,把意外落水、不愿沉没的人,一个个尽力捞起来。”
“告诉他们,河的对岸还有光。”
秦明怔怔望你,你的眼眸在夜色与灯光里亮得灼人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亮,能穿透所有黑暗与迷惘,给予人坚定的力量。
他忽生浓烈冲动,欲伸手触碰那双眼眸,确认光亮的真切。
手指于桌下微微蜷缩,最终还是攥紧拳头,克制住这股莫名的冲动。
他端起桌案上的水杯,饮了一大口。
温热的水液顺着喉间滑下,暖透心底最深处。
恰在这般静谧氛围里,办公室的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林涛持一份报告风风火火走入,打破了这份专属你们的宁谧。
“秦明,明婳,你们怎么还没睡?”
他见两人俱在,面露些许意外,旋即扬起手中报告,脸上载着兴奋与困惑。
“井底捞上来了新东西!”
林涛大步行至桌前,将一个物证袋置于桌案之上。
“消防队清淤时发现的,就是用这个坠着尸体。”
他指着物证袋里的物件,语声里满是疑惑。
“奇怪的是,这袋子沉在井底,捞上来时居然一点水都没有。”
他指尖轻点物证袋表面的孔洞。
“而且上面扎了这么多洞,凶手这么做图什么?”
“这不是多此一举吗?”
……
你与秦明一同注视着桌上那个诡异的黑色塑料袋,它沉默着,吞噬了所有的线索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胶着的安静,只剩下老旧空调的运转声。
林涛抓了抓头发,眉头紧锁。
“这玩意儿到底什么名堂?”
“沉在井底,里面却没水,不合常理啊。”
“而且你看这些洞,要是为了让它沉下去,应该装满了东西再扔,不该扎洞让东西漏出来啊。”
大宝也凑过来,仔细观察着物证袋。
“会不会是凶手脑子不好使,弄巧成拙了?”
“凶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,定有我们没看透的细节。”你接过话,指尖轻轻划过物证袋边缘的孔洞。
秦明没有说话,他只是起身,踱步到白板前,将那张黑色塑料袋的照片贴了上去,用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这个问号,也同样悬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案件的侦破工作,因为这个想不通的细节,彻底陷入了僵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转眼已是凌晨。
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去,各自回招待所休息,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埋头整理卷宗。
你因为心里装着事,毫无睡意,索性留在办公室,想再把所有线索梳理一遍。
路过秦明办公室门口时,你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。
轻轻推开门,你看见秦明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,眉头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着。
白板上,那只黑色塑料袋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刺眼。
你心中一软。
放轻脚步走过去,你脱下自己的外套,动作轻柔地盖在秦明的身上。
那件外套还带着你的体温。
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,你听见秦明忽然在梦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。
“豆腐……”
“爷爷……那个袋子……是滤水的……”
秦明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在你耳边炸开!
他猛地一下惊醒,抬起头,正对上你近在咫尺的、写满关切的脸。
秦明的眼中还带着刚从梦境中抽离的迷茫。
你盖在秦明身上的外套顺着秦明的肩膀滑落,被你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
秦明醒来的瞬间,看到的是你。
鼻尖萦绕的是你外套上残留的淡淡馨香。
梦里的灵感和眼前的现实交织在一起,让秦明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他看着你,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点鼻音:
“明婳……”
“我想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