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颔首补充细节。
“我们问话时,他承认案发当晚和死者下棋,但说十点左右就回家了,后续事情一概不知。”
你抱臂静立倾听,脑海中速疾梳理这些零散信息。
林涛捻着下巴思忖道。
“解立文的嫌疑确实突出。”
他指尖轻点报告书边缘。
“杀人动机可能是下棋起争执,或是有其他宿怨,他报案或许是为了洗脱嫌疑。”
一名脾性躁烈、咋咋呼呼的老者,会因弈棋落败便痛下杀手,尚能冷静抛尸伪造现场吗?
你的直觉给出全然否定的回应。
恰在此时,走廊尽头传来纷攘喧哗之声。
黄支队长偕两名民警,将解立文“请”入审讯室中。
解立文瘫软于地,在走廊里撒泼打滚。
他一屁股坐于地面,拍着大腿嚎啕哭喊。
“哎哟喂!没天理了啊!我好心报案,你们反倒把我当杀人犯!”
他蹬着腿叫嚷。
“我倒了八辈子血霉!亲戚死在我家井里,晦气死了!”
“你们警察得赔我精神损失费!不赔我就不走了!”
哭嚷声又响又亮,引得途经的警员纷纷侧目观望。
林涛被吵得额角作痛,转头对你吐槽。
“这老头儿,真是把撒泼演到极致了。”
你望着解立文的行径,倚墙静立冷观他的一言一行。
你抬手示意林涛细看。
“林涛,你仔细看。”
你伸手指向解立文的面部。
“他嘴上哭得凄惨,眼神却在偷偷瞟你们的反应。”
你语声放轻,提点道。
“他在观察谁的表情松动,谁最好拿捏。”
“而且他只打雷不下雨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”
林涛循你的指引望去,果见解立文眸光里藏着的算计心思。
你颔首续作剖析。
“他所有行为的核心都是‘钱’,而非洗刷冤屈。”
你指尖轻点墙面,语声笃定。
“真正的凶手内心满是恐惧与算计,精神高度紧张,根本演不出这种松弛感。”
“他只是想趁机占点便宜的麻烦鬼。”
黄支队长听闻你的剖断,茅塞顿开,即刻对民警扬手示意。
“别理他了,把他‘请’到休息室喝茶,让他闹个够。”
林涛投来佩服的目光,望向你说道。
“明婳,你这观察能力也太厉害了,什么猫腻都瞒不过你。”
你浅浅一笑,温声回应。
“我只是习惯从行为模式分析动机,人的行为从不会撒谎。”
林涛对你的欣赏,又添了几分对智慧的认可与叹服。
他觉你身上蕴着独特韵致,非是浮于表层的妍丽,而是勘透人心、洞察世事的通透与冷静。
解立文的嫌疑被彻底排除,案件再度陷入胶着僵局。
夜色渐次沉浓,蝉鸣声响于窗外此起彼伏,衬得办公室内气氛愈发窒闷。
忙碌整日,众人皆疲惫不堪,被黄支队长催着归处休憩。
大宝打着哈欠与你道过晚安,林涛亦揉着酸痛的肩颈折返房间。
你却全无睡意,心底总觉有关键线索遭遗漏。
你端着水杯行经临时办公室,觑见内里仍亮着灯盏。
透过门缝隙处,你望见秦明独自身坐白板之前。
白板上贴满案发现场相片与线索分析图卷,他对着繁复图示凝立不动,背影在灯光里显得几分落寞。
这个向来精准冷静的男人,此刻也流露出疲惫与迷茫。
你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瞬。
“他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。”
你未出声叨扰,悄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。
放轻步履行至他身侧,将水杯轻置于桌案之上。
杯盏与桌面相触,发出细碎轻微的声响。
温热触感将秦明从深思中唤回,他缓缓转过头颅,望见静立身侧的你。
你的眸光里无有探究与追问,唯存温和无压的关切之意。
秦明素来紧绷的神经,在你的注视之下徐徐松弛。
他语声含着倦意,轻启唇齿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你未问他何以不眠,亦未劝他休憩,只是在他对面的椅上落座,伴他一同望向白板上的难解谜题。
办公室坠入沉寂,唯余窗外的蝉鸣与老旧空调的运转声响。
这般沉寂并无半分尴尬,反倒透着奇异的宁和。
过了良久,秦明忽尔开口,声线沉郁。
“明婳,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做的事,很无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