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停下动作,换了一把精细的镊子,微微侧头,利用无影灯的角度照进死者的鼻孔。
他轻声道:“调整光线,仔细观察鼻腔内部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你凑近解剖台,指尖悬在半空:“颗粒形态是否异常?”
秦明手中镊子运作,小心翼翼地探入,屏住呼吸,从幽深鼻腔里夹出黑色凝固的块状颗粒。
“质地坚硬,需进一步检测。”他将镊子递向载玻片,动作沉稳。
载玻片上,秦明轻轻放下那枚黑色颗粒,随即滴上一滴试剂。
你盯着玻片边缘:“试剂反应会是关键吗?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盯着那个小小的载玻片。
片刻后,黑色的颗粒在试剂中慢慢晕开,化作一团浓重的墨色。
“是碳素墨水!”
大宝惊呼出声,语气里满是意外。
“而且是老式钢笔用的那种,颗粒感很明显!”
你的精神猛地绷紧,指尖无意识攥紧白大褂下摆。
墨水……黑色……抹脸……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。
“还没完。”
秦明的语速明显加快,放下镊子便伸手掰开死者的口腔。
死者牙关紧闭,秦明手法熟练,几下便将其打开。
他目光专注,在死者牙缝与舌根间仔细搜寻蛛丝马迹。
突然,秦明的目光定住,抬眼示意你:“你看这里。”
你低下头,几乎贴到尸体脸部上方,视线紧随他的指引。
在死者惨白的牙龈和牙齿之间,卡着一根极细的卷曲毛发。
若非刻意留意,很容易与睫毛或灰尘混淆。
秦明换了一把干净的镊子,手部运作毫无晃动,轻轻将那根毛发夹了出来。
毛发末端,带着一小块白色半透明组织。
秦明将毛发举到灯光下,语气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锐利:“完整的毛囊!”
“暴力撕扯或激烈接触中脱落的痕迹。”你补充道,目光落在物证袋上。
秦明举着装有毛发的物证袋,转头透过护目镜,死死锁住你的视线。
眼神交汇,无需言语。
你的声音缓缓响起,隔着口罩依旧清晰有力:“凶手是本地人。”
“年纪在四十岁以上,甚至更老。”
“他思想传统,极度迷信。”
秦明接过话茬,语速飞快,与你形成完美互补:“随身携带钢笔和碳素墨水,现代社会少见。”
“要么从事文字工作,要么是保留旧习气的人员。”
你的语调变得低沉,勾勒着隐形人的轮廓:“杀人后他极度恐慌愧疚。”
“想起‘抹脸’的风俗,想用墨水涂抹死者脸部。”
“让她们找不到回家的路,逃避冤魂索命。”
秦明看着手中的物证袋,指尖轻叩袋身:“但他慌了。”
“墨水滴进鼻腔,或是涂抹时手抖失准。”
“而这根毛发……”
“是他罪行的铁证。”
你的目光变得坚定,一字一顿:“DNA,就在这个毛囊里。”
秦明看着你,眼角漾开浅淡笑意:“准备好了吗,明顾问?”
你隔着解剖台,向他伸出手,戴着手套虚虚做了个握手的动作。
……
青乡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。
白板上贴满案发现场的照片,两具姿态扭曲的少女尸体在血水中格外刺目。
你和秦明站在白板前,身后是陈支队长和一众神情凝重的刑警。
林涛和大宝站在侧面,目光里有担忧更有期待。
“秦科长,明顾问。”陈支队长打破沉默,声音急切,“根据你们的发现,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走?”
秦明上前一步,拿起伸缩教鞭,点向白板上的一张照片:“我们从物证开始。”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稳定:“死者黄蓉头部有严重对冲伤,曾被反复撞击地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