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碎片时,朱志鑫后颈的金属线突然发出蜂鸣。苏新皓攥着压缩饼干的手骤然收紧,包装纸裂开的声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。两人后颈的疤痕同时泛起银蓝光,在皮肤下织成的鸢尾花剧烈震颤——画室地下室方向传来的金属门转动声,正通过共振装置刺入他们的神经。
「白鸦在下面。」苏新皓的右瞳炸开警徽般的冷光,他拽起朱志鑫手腕上的红绳,月牙银饰与他无名指根的勒痕共鸣发亮。少年发间的银质向日葵发夹突然渗出蓝色液体,滴在朱志鑫警徽的血指纹凹痕里,「养母的实验日志藏在铅盒夹层,里面有第三号实验体的完整报告。」
地下室的木门在推挤下发出吱呀声,门轴上缠绕的褪色红绳应声而断。朱志鑫踏过门槛时,鞋跟碾碎了地面上用鸢尾花汁画的符号——那是三个重叠的月牙形,与他们后颈的疤痕形状分毫不差。苏新皓突然按住他的肩,白马尾扫过墙角的铁架,震落的手术钳里夹着段熟悉的红绳。
「三年前你拽断的就是这个。」少年的指尖擦过绳结,那里还留着朱志鑫指甲掐出的痕迹。记忆碎片突然刺入脑海:审讯室晕倒前,他确实看见嫌疑人手腕的红绳末端系着银质发夹,而发夹顶端嵌着的,正是苏新皓后颈手术疤痕的形状。
铅盒被埋在废弃画架下,表面刻着的鸢尾花图案已被血渍浸透。朱志鑫撬开盒盖时,甲醛味混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,实验日志的纸页间夹着张活人颅骨CT——脑沟回间缠绕的金属线正发出幽蓝荧光,在光影中形成三朵重叠的鸢尾花。「第三号实验体……」苏新皓的声音发颤,指尖划过CT片上的标注,「养母计划把我们三人的神经缝合成完美容器。」
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惊得两人同时转身。穿白大褂的身影逆着楼梯口的光站着,手中银质发夹的花蕊正滴下粘稠的毒素。朱志鑫看见那人后颈的皮肤下,金属线像活蛇般蠕动,而他露出的半张脸,竟与通缉令上失踪的白鸦画像完全吻合。
「终于等到融合完成了。」白鸦的声音像磨砂玻璃摩擦,他举起发夹对准苏新皓的后颈,金属丝线突然射出,精准勾住正在震颤的手术疤痕,「朱志昀的人格太不稳定,第三号实验体该回到属于你的位置了。」
朱志鑫猛地将苏新皓推开,警徽在抽出时撞落白鸦的发夹。当啷声响中,他看见发夹落地的位置,正好压在地面鸢尾花符号的中心——那里埋着的,是枚与他们后颈疤痕同款的金属线圈。苏新皓突然抓住他的手,两人后颈的金属线同时暴涨蓝光,在虚空中织成防护网。
「他想激活第三号实验体!」苏新皓的左瞳涌着琥珀色油彩,右瞳却流下蓝色血泪,「养母在你警徽绳里浸的毒素,其实是激活剂——」话音未落,白鸦射出的金属线已穿透防护网,狠狠扎进朱志鑫后颈的疤痕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朱志鑫看见自己的皮肤下,金属线正与苏新皓的丝线疯狂缠绕,织成朵完整的鸢尾花。地下室深处传来轰鸣声,墙壁上的裂缝里渗出蓝液,在地面聚成三个重叠的月牙形。白鸦大笑着扯开自己的白大褂,露出与朱志鑫一模一样的后颈疤痕,只是那里的金属线早已溃烂成血痂。
「我们都是实验品!」白鸦的嘶吼混着金属线崩裂的声响,「但只有我活下来了——」他的话被苏新皓突然刺出的鸢尾刀截断,刀刃穿透白鸦后颈的瞬间,朱志鑫感觉自己后颈的金属线猛地一松,某种沉睡的东西在意识深处睁开了眼睛。
苏新皓的白马尾扫过满地蓝液,发间断裂的红皮筋突然自行系成结,银质发夹飞旋着钉入白鸦眉心。当啷声中,朱志鑫看见发夹落地的位置,与地面的鸢尾花符号、白鸦的血痂、还有自己警徽的血指纹,正好构成完美的三角。
「第三号实验体……」苏新皓的声音带着金属杂音,他捧起朱志鑫的脸,指腹擦过后颈渗出的蓝液,「其实是我们三个的融合体。」少年的左脸泪痣流血,右脸却笑出梨涡,在地下室崩塌的尘埃中,朱志鑫看见自己的倒影与苏新皓、白鸦的影子重叠,后颈的金属线终于织成永不凋零的鸢尾花,而铅盒里的实验日志正在燃烧,灰烬中浮现出三个婴儿并排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