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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赋税改革:减轻百姓负担

月婵传

教育革新的推广刚刚铺开,户部的一份急报,让凌绝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另一个沉疴——赋税。

急报显示:去年全国赋税总额,较十年前竟下降了近两成。然而地方官府奏报的“灾荒”、“减免”却逐年增多,百姓的劳役负担有增无减,流民数量仍在上升。

这矛盾的背后,是赋税制度的积弊:土地兼并严重,豪强隐匿田产,税赋转嫁小民;苛捐杂税名目繁多,官吏层层加码;征收过程混乱,贪污中饱普遍。

凌绝深知,若不改革赋税,百姓困苦不得解,所有新政都将是空中楼阁。

他奏请巡视赋税最重的河东、河南两道。月婵以“体察民情”为由,再次同行。

他们首先来到河东汾州。正是秋收时节,田野里稻穗低垂,本该是丰收景象,但村庄里却一片愁云惨淡。

老农张伯蹲在田埂上,对着刚收割的稻谷发呆。凌绝上前询问,老人泪如雨下:“老爷,今年收成是不错,但不够交税啊!官府的‘正税’之外,还有‘损耗’、‘脚钱’、‘火耗’......名目多得记不清。这还不算,里正还要收‘孝敬’,不然就刁难。算下来,交完税,剩下的粮食不够全家吃到明年开春......”

月婵细问才知,所谓“损耗”是借口粮食运输、储存有损耗,额外加征;“脚钱”是征税人员的辛苦费;“火耗”则是将碎银熔铸成官银的损耗——这些本应由官府承担的成本,全部转嫁百姓。而“孝敬”,则是赤裸裸的勒索。

更令人心惊的是,张伯指着远处大片良田:“那些地,原本是咱们村里几十户人家的。前几年闹灾,还不起债,地都被王员外‘买’走了。说是买,价钱还不到市价三成。如今地归了王家,但税却还挂在咱们这些失了地的农户头上!官府来催税,只认原来的黄册(户口田册),不管地是谁在种!”

凌绝面色铁青。他走访数个村庄,情况大同小异。豪强巧取豪夺,兼并土地,却通过贿赂书吏,在黄册上不做变更,导致“有田无税,无田有税”的荒诞局面。小民不堪重负,或逃亡为流民,或卖身为奴。

回到行辕,凌绝连夜查阅汾州赋税档案。果然,黄册记录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,许多已归属豪强的田产,仍登记在原主名下;而一些豪强新垦的荒地、隐占的山林,则根本不在册。

“黄册混乱,是赋税不公的根源。”月婵轻声道,“须重新清丈田亩,核实户口,编订新册。”

凌绝苦笑:“谈何容易。清丈田亩涉及所有地主豪强利益,必遭强烈反抗。且工程浩大,需要大量廉洁干练的官吏,耗时数年。”

“那就从试点开始。”月婵目光坚定,“选一县,由王爷亲自主持,严格监督。制定明确章程:清丈人员异地抽调,互相监督;结果张榜公示,许民申诉;对隐匿田产者,轻则补税罚款,重则没收土地。同时,简化税制,将所有杂税并入正税,定额征收,严禁额外加派。”

凌绝沉思良久,点头:“只能如此。”

他选定汾州下属的平江县试点。亲率从军中、翰林院、地方调集的百余名可靠人员,进驻平县。首先张贴告示,宣布清丈田亩、编订新册,并颁布新税则:取消一切杂税,正税按田地肥瘠分三等,每亩定额征收粮食或银钱;役改银,将劳役折算成银钱,随税缴纳,由官府雇人服役。

告示一出,全县哗然。百姓将信将疑,豪强则暗中串联抵制。

清丈第一日,凌绝亲临现场。丈量队伍刚到城外李乡绅的田庄,就遇到阻挠:庄丁堵路,管家声称地契遗失,须回城查档。明显是拖延。

凌绝冷声道:“无妨,先量。量完后,若有地契,再核对;若无,则按无主田处理,收归官有。”

管家色变,只得放行。

清丈过程中,凌绝严格执行异地监督、交叉复核。每量完一村,结果即张榜公布,设申诉箱,有异议者可投书。月婵则带人走访老农,核对历史耕种情况,作为参考。

阻力比想象更大。有豪强买通个别丈量人员,虚报数据;有地主煽动佃户,声称清丈后要加租;甚至有人散布谣言,说清丈是为了加税。

凌绝当机立断:将受贿人员当众杖责,枷号示众;宣布新册编定后,五年内税赋不增,且官府将制定租佃条例,限制地租上限;对造谣者抓捕审讯,公开真相。

强硬手段下,清丈得以推进。一个月后,平县新黄册初稿完成:清出隐匿田产近三成,其中大半归属几家豪强;核实无地却承担税赋的“虚户”百余户。

凌绝雷厉风行:对隐匿田产者,令其补缴过去五年税款,并罚没部分土地;这些土地,部分分给无地农户,部分作为“学田”、“义田”,收益用于教育、救济。“虚户”则从黄册删除,免除税赋。

新税制同步施行。百姓惊喜地发现,合并后的正税,竟比以往正税加杂税的总和还低了两成!且征税过程透明:官府发给每户“税单”,写明应缴数额,缴完后给“税票”,再无额外勒索。

平县试点成功,消息不胫而走。周边州县百姓羡慕不已,纷纷请求推广。而豪强们则又恨又怕,暗中活动,欲阻挠扩大试点。

凌绝将试点详情奏报朝廷,并附上新黄册样本、新税则细则、百姓联名请愿书。奏章中,他痛陈赋税积弊,建言在全国推行“一条鞭法”:清丈田亩,重编黄册;赋役合一,折银征收;简化税目,定额管理。

朝堂之上,争论再起。

户部部分官员支持,因新法可增加税收(清查隐田),且便于管理。但更多官员反对——他们自身或家族就是土地兼并的受益者。更有人危言耸听:“清丈田亩,扰民滋事;折银征收,易致谷贱伤农!”

太子凌云霄这次态度暧昧。他知赋税改革势在必行,但亦知此事得罪人最多。他乐见凌绝冲锋在前,自己则持观望态度。

争论持续数月。期间,凌绝不断收到各地百姓请求改革的万民书,也收到无数匿名恐吓、朝中攻讦。

月婵看在眼里,急在心中。她知道,赋税改革是触碰既得利益最深的事,比律法、教育更难。她想起九天之上,曾有“轻徭薄赋,藏富于民”的古训,遂匿名撰写《富国策》,论述“民富则国强,民贫则国危”的道理,指出当前税制是“杀鸡取卵”,而新法是“养鸡生蛋”。

文章在士林中流传,引起不少有识之士共鸣。

僵局最终被打破,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。

是年冬,河北大寒,冻死百姓牲畜无数,春麦无法播种。若按旧制,官府应减免税赋,开仓赈济。但地方官员奏报:仓廪空虚,无力赈灾;税赋却因定额已定,难以减免。灾民冻饿死者日增,眼看要酿成民变。

紧急朝会上,凌绝厉声道:“旧制不改,则国库空虚而民困更深!若早行新法,清出隐田,国库丰盈,何至于无力赈灾?定额税制,正可根据灾情灵活减免!诸君还要反对到何时?”

他跪地叩首,额头碰出血痕:“臣请陛下,为天下苍生计,速行新法!”

许多官员动容。太子见时机成熟,出列附议。皇帝终于下旨:命凌绝总领赋税改革,制定全国推行方案,三年内完成清丈,五年内全面施行新税制。

圣旨一下,天下百姓欢欣,豪强哀叹。

凌绝立即行动。他总结平县经验,制定《清丈条例》、《新税则例》,培训选派官员,分赴各地。月婵则协助编写《清丈手册》、《征税须知》,力求规范统一。

改革如火如荼展开,但暗流汹涌。

一日,凌绝在书房收到一个木盒。打开,里面竟是一只死乌鸦,脖子上缠着白绫,上书四字:多管闲事。

墨羽大惊,要加强护卫。凌绝淡然将死鸟扔出窗外:“跳梁小丑,何足惧哉。”

他不知的是,同一天,月婵在宫中收到一束白菊——那是祭奠死人之花。附信只有一句:“仙子还是早日飞升,莫沾凡尘污秽。”

月婵平静地将花投入火盆。火焰升腾,映亮她苍白的脸。

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,就要来了。

但税改的车轮已经启动,无法回头。

她望向窗外,寒冬即将过去,枝头已萌新芽。

百姓的春天,或许就在不远。

而她和他,愿做那报春的鸟,哪怕风雨如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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