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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 an accomplic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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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室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时,裴妧已经冷静地开始了下一步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走到宋亚轩倒下的地方,蹲下身,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血浸透地毯,像一幅失控的抽象画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那双总是带着黏腻注视的眸子,此刻失去了焦距,却依旧执拗地朝着她的方向。
真难看啊。
裴妧想。
她抬手,用带着蕾丝花边的袖口,轻轻拂过他的眼睑。
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开始发凉,那层薄薄的眼皮在她触碰下微微颤动,像濒死的蝶。
裴妧“闭上眼睛吧,哥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。
裴妧“这样,就不吓人了。”
他没有听话。
裴妧也不恼,只是直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草木的湿冷气息,稍稍冲淡了空气里的甜腥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她毫无波澜的脸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丁程鑫“喂?”
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点刚从片场下来的沙哑,背景里还有隐约的人声鼎沸。
他是顶流,永远活在聚光灯下,可只有裴妧知道,这束光的阴影里,藏着怎样的顺从。
裴妧“西翼画室。”
裴妧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。
裴妧“过来处理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没有问“怎么了”,没有问“出什么事了”,只有一句简洁的应答:
丁程鑫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裴妧开始布置现场。她故意将那壶打翻的汤泼得更远些,让瓷片散落得更凌乱。
又在自己手臂上划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,是用刚才那把水果刀的刀背,力度刚好能渗出血珠,却不至于留下难看的疤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拎起裙摆,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跑出西翼,穿过长长的走廊,跑到主宅的客厅。
佣人看到她时,她脸上恰到好处地布满了泪痕,手臂上的血迹染红了衣袖,看起来狼狈又可怜。
裴妧“快!快去西翼!哥哥他…哥哥他出事了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因为“过度惊吓”而剧烈颤抖,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接下来的事情,就像按部就班的剧本。
宋父赶到时,脸色铁青,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。
裴母抱着她,哭得比她还凶,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。
裴岚(裴母)“怎么会这样呢…”
救护车呼啸而来,又呼啸而去,最终带来的,是宋亚轩抢救无效的消息。
警察来了,例行公事地询问,拍照,取证。但现场被裴妧“布置”得像一场意外。
或许是争执,或许是意外摔倒,总之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混乱的、非蓄意的现场。
而她,裴妧,是唯一的“目击者”,一个受了惊吓、需要静养的病弱妹妹。
龙套(下人):“二小姐,也太可怜了吧。”
炮灰(下人2):“嘘,小声点,别讨论了。”
没人怀疑她。
就像她预料的那样。
葬礼定在三天后,宋氏的影响力让这场葬礼成了一场盛大的社交场。
黑色的挽联挂满了老宅的飞檐,哀乐低回,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白菊混合的味道。
吊唁的人络绎不绝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程式化的悲伤,眼底却藏着各自的心思。
有人惋惜宋家少了个继承人,有人盘算着宋氏接下来的权力格局,还有人,只是来看个热闹。
裴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,领口别着一朵小白菊。
裴妧“呜呜呜呜。”
她跪在灵前,面前的火盆里,纸钱烧得噼啪作响,灰烬被风卷着,飘到她的裙摆上。
裴妧“哥哥…”
她哭得很凶,肩膀不停地耸动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黑色的裙摆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偶尔有人过来慰问,她会抬起头,露出一双红肿的、盛满悲伤的眼睛,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炮灰(王总):“节哀顺变,二小姐。”
#龙套(陈小姐):“宋少他……太可惜了。”
炮灰(李太太):“你要保重身体啊。”
虚伪的安慰像潮水一样涌来,裴妧一一收下,点头,道谢,表演着一个失去兄长的可怜妹妹该有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