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诺，我们今天回东北？”冉染翘着腿坐在桌上，手里捏着两张火车票晃了晃。

“嗯。”

“不是说去京城吗？”

“回张家老宅，那里的灵气和地脉对养身体好。”张映诺走到她面前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。

冉染想了想，点头应下，又有些犹豫：“不等他们回来一起走吗？都去档案馆五天了，你这当族长的偷偷跑掉，不太好吧？至少该说一声。”

“麻烦。”他直接拒绝，看着她打了个哈欠，顺势将人揽进怀里，“你最近怎么样了？”说着就要去探她的脉搏，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。

“挺好的，拿灵石吸收灵气就行，就是本源难补。”她环住他的脖颈，又叮嘱了一遍，“不许再往我身体里输灵气，纯属浪费。我现在缺的是本源，不是灵力。”

“都怪我，那晚……”他声音低哑，“是不是得回神界才能补回来？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冉染含糊应着，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。

其实今早她就察觉不对了——小腹处有些发硬，用神识一探，竟看到一个裹着紫色雷纹胎膜的小小胎儿，半是麒麟模样，正安静沉睡。她也是粗心，一直穿宽松的纱衣长裙，没察觉到异样。神族怀胎后，母体会自动流出一丝本源供养孩子，偏偏她本源缺失，又不常用灵力探查身体，竟没早点发现。

就那一晚，竟然就有了。

张映诺如今的身体状况本就不算最佳，这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，才会是半麒麟之身。可她舍不得，只能把慢慢养回的本源都用来蕴养他，助他出生时能成为完整的麒麟。幸好神族的孩子在母体里是以年为单位蕴育的，这个世界灵气稀薄，或许要在她体内待上好些年。

她悄悄用法力将胎儿往身体深处挪了挪，小腹瞬间恢复平坦柔软。靠在张映诺怀里，她又打起了瞌睡——幸好他从不敢用灵气探查她的身体，否则定会发现这个秘密。

她知道，以张映诺的敏锐灵觉，迟早会察觉，索性将孩子挪到识海中沉睡的凤凰魂旁。那是神族的本源所在，他断不敢轻易探查。

不是故意瞒他，只是怕他知道后又要红着眼圈担忧，说不定还会反对她留下孩子。她本就本源缺失，如今还要分神蕴养胎儿，负担着实不轻。可她不能离开这个世界——这里的时间流速与神界不同，张映诺的命数枷锁就在这几年，哪怕他现在开始修行，她也怕有变数，怕他重蹈前两世的覆辙。

这已经是最后一世了，她必须守着他。

“刚才看火车票，是几点的？”她趴在他肩膀上，又打了个哈欠，声音含糊。

“下午两点，还早。”他柔声哄着，“想睡就睡会儿，到时候我抱你上火车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满是认真：“如果沉睡神魂能养回本源，那我就好好修炼守着你，不管多少年，寸步不离。”

“好。”冉染在他怀里蹭了蹭，安心闭上眼。

可惜，这提前跑路的计划没能实现。

易容后的陈文锦出现在院门口，神色带着几分急切。这几个月，她们一路躲避汪家眼线和格尔木“它”的势力，只想尽快找到解除尸蟞丹毒的方法，线索最终指向了西王母国。可那地方太过神秘，千年变迁后，早已没人知道确切路线，她思来想去，只能来找同为长生血脉的张家——上次在青铜门，张瑞峰提过一些隐秘，只是张家老宅她进不去，只能来长沙找张映诺帮忙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张映诺开门看到她，眉头瞬间皱起。

陈文锦有些奇怪——上次见他，虽也冷淡，却多是平静疏离，不像如今这般，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，明晃晃写着“不耐烦”。

见她不说话，张映诺又道：“冉染已经帮过你们了，没什么能再给你们的。我也帮过一次，不欠你们的。”

他这话倒是比上次多了几分人情味，却更让陈文锦摸不着头脑。她定了定神，道：“我不是来找神女的，能让我进去说吗？”

张映诺盯着她看了片刻，终究还是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，有话快说，我们还要出门。”

刚关上门，院外就传来张海客的大嗓门：“族长！族长！我们回来啦！”

张映诺无奈叹气——想跑是跑不成了。

陈文锦好奇地看向门口，就见几个年轻人鱼贯而入，个个背着包，手里还搬着箱子，忙忙碌碌往里运。

“清理完了？”张映诺问。

“嗯，你让留的档案都单独取出来了，晚点放进你房间。”张云安点头回道。

张映诺刚想说“你们自己买票去东北”，就被张海客举着两张火车票打断：“好啊族长，带着夫人偷偷跑路，都不跟我们说一声？”

“正打算说，你们可以自己买票。”

“赶紧的，海楼，用家族内部号码订票！”张海客风风火火地催着，“这时候估计票都没了。”

张海楼却坐在陈文锦对面，慢悠悠道：“买不到就退了族长和夫人的票，晚个一两天一起走也行。再说，族长这不还有客人吗？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。”

“你好。”陈文锦适时打招呼。

“你找我们有事？是叫陈文锦吧？”张海楼挑眉看她。

张云岚端来茶水，陈文锦接过喝了一口，开门见山：“我想去西王母国，需要张家人带路。我可以出报酬，用一个古墓的讯息换——里面有种神奇的液体，能治不少怪病。”

张海客嗤笑一声：“你说的是雷城吧？”看着陈文锦瞬间惊愕的表情，他继续道，“这世上就没有张家不知道的墓，那雷城，我们张家当年还参与过修建呢。”

陈文锦苦笑：“看来我没什么能交换的了，只能出钱雇佣你们了？不知道张家人的身价，得多少才行？”

“我们张家人可不是谁都能请的。”张海客正要拒绝，却被张映诺打断。

“可以，我们去。”他看着陈文锦，“不过时间得我们说了算，到时候联系你。”

陈文锦眼睛一亮：“好！那报酬……”

“会有人跟你谈的。”张映诺下了逐客令。

等陈文锦走了，张海客立刻凑过来：“族长，怎么突然答应了？那西王母国……”

“夫人想去。”张映诺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疑问。

张海客愣了愣，随即点头：“行吧，夫人想去就去。”

冉染靠在沙发上，听着他们的对话，摸了摸藏在识海里的小小生命——塔木陀，张星月失踪的地方，正好顺路找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