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元

张云卓蹲在基地外五十米的大树上，目光紧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和车。就像种花家的人在海外能一眼认出同胞，张家人对汪家那股刻进骨子里的腐朽气息也格外敏感——只是盯了半天，没发现半个目标，反倒瞥见了个熟人。

他按在树干上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树下，一位七旬老人正问话，两鬓斑白却身姿挺拔，眼神锐利如鹰：“没热心群众举报，我们还真不知道这有个近百年的私人秘密……我军在这驻了几十年都没发现，这水深得很啊。举报信来源查到了吗？”

“还在查，暂时没线索。”旁边戴眼镜的年轻军官行了个标准军礼，声音沉稳。

老人沉吟片刻，刚要说话，却发现副手正盯着对面的树出神：“张启元？”

“到！”副手立刻收回目光，敬礼时眼神依旧瞟向树梢，像是被什么吸引。

“那树有问题？让人去看看。”老人指了指旁边的士官。

“将军，许是有猫。”张启元的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
树上的张云卓却炸了——这人没事盯着树干嘛？他看着朝这边走来的士官，低骂一声，冲张启元的方向打了个手势，嘴里无声地骂了几句，随即轻巧翻身，几个起落就跳到另一棵树上，很快消失在密林里。

张启元看着那手势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，转瞬恢复平静。等查探的人回来禀报“只有一只猫”，她才对老人道：“您看，确实是猫。”

张云卓冷着脸回到家时，张云岚正在厨房忙活。见他坐在桌边一个劲捏拳头，她不解地问：“不是说下午才回吗？”

“基地的军区负责人里，有张启元？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张云岚更纳闷了——这两人关系不是一直挺好吗？

“她不是在京城军区？怎么来长沙了？还……还扮成男人？”张云卓的耳朵悄悄红了，想起上次撞见的画面，呼吸乱了半拍，又立刻压下去。

“谁扮男人了？”冉染和张映诺正好进门，听见这话好奇地问。

“张启元本就常穿男装啊。”张云岚解释，“她五官英气，留着短发，不熟悉的人确实会认错。”

冉染恍然：“难怪张瑞峰不说，我真以为是男生，连声音都特意变了，你们族长也不知道。”她还记得张启元拜年时那英姿飒爽的模样，要不是张瑞峰点明，谁能看出是女子？张云岚还偷偷跟她说过，这位姑娘身材极好，只是总用缩骨功配合衣服藏着。

张映诺看向张云卓，不解他为何情绪激动：“她来就来了。基地那边怎么样？”

张云卓想起上个月的事，脸颊发烫——那可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，说出来怕是要社死。他赶紧收敛情绪：“没发现汪家人，我把任务交给张启元，就回来了。”

“那去档案馆吧，五日后出发去京城。”张映诺没再多问。

“是。”张云卓起身就走，饭都没吃。

冉染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笑了，还冲张映诺笑得格外开心，勾得他心头发痒，刚想俯身亲她，就被推开：“先吃饭，一会告诉你件好玩的事。”

他虽有些不开心，还是乖乖坐下。

“云岚，张云卓吃过了吗？”

“刚回来就坐着捏拳头，没吃呢。”张云岚端上汤，“估计是跟张启元闹别扭了？”

“凤莹呢？”

“回医院上班了。”

“张海楼他们没回？”

“打电话说档案馆资料太多，得几天才能弄完。”

张映诺突然开口：“张启元是张启山的堂姐吧？跟着张泽专出族的？”

“是前族长张瑞桐次子张泽宇的独女，族血不低。”张云岚回忆着资料，“当年张泽专除族，张泽宇保持中立，后来接了任务没回来，女儿却被送到张泽专身边。张泽专死后，她十岁出现在东北族地受训，二十七岁住进张启山府邸，等张启山死后，就接了他在军中的势力——一直用的男装身份。”

张映诺想起矿山那次，眼神沉了沉：“难怪张启山总觉得她是娇小姐，结果被她易容成亲兵引错路，进了满是病毒的墓室，中了头发病毒，还生了心魔。”后来张日山带张启山去东北换血，父亲用青铜铃铛加深他的潜意识，张日山才成功上位，张启山死后，军中势力全给了张启元。

“这才是张瑞峰的手笔。”冉染不意外，“他前世做了三百年族长，走一步看十步，算三步谋百步，要不是算计太重被天地不容，张家现在指不定多厉害。现在这些都算收敛了。”

张云岚听得咋舌，对长老更敬佩了。冉染又说起张映诺这几十年的经历，惋惜道：“你怎么就没学到他的成算？还上赶着找张启山合作，被卖了都不知道。”

张映诺心里反驳——他哪有那么傻，不过是因势利导，也没真受伤。可看冉染那心疼的眼神，话到嘴边变了味，眼眶微红：“小时候父亲是教过的，只是……失忆忘了不少，所以才笨。”

冉染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，一把抱住他又亲又摸：“不笨，我们阿诺最聪明了。”

张云岚捂着眼睛转身进厨房——族长这招，果然是长老亲传，够厉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