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商议完毕，张云安带着张海楼、张海客往图书馆去整理档案馆，张云卓则自告奋勇去汪家基地外围盯梢，以防有漏网之鱼。

图书馆白日里人来人往，常规入口不便使用，张云安领着两人绕到僻静的后门，进了一间挂着“内部资料室”牌子的屋子。他走到墙角，挪开一个半人高的空资料柜，露出墙体上一扇巴掌宽的不起眼小门，门沿都快被灰尘糊住了。

“客仔，你这趟从海外过来，那边的摊子谁盯着？”张云安抬手摸向门顶的凸起机关，指尖沾了层灰。

“我妹张海杏，她比我厉害多了。”张海客提起妹妹，眼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，“军工厂我们亲自盯着，其他产业都找了代理人，用青铜铃铛控着心神，保准忠心不二。阿杏现在还在军械研究院挂职，两边都能顾上，利索得很。”

“张海宁那边呢？她一个人在裘德考身边，稳妥吗？”张云安又问。

“几月前刚联系过，裘德考那老东西在孤儿院挑了几个孩子，想从小培养心腹，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取而代之，把那几个孩子抢过来自己教。”张海客道，“长老特意嘱托过，让阿杏多照看她——毕竟是阿杏从小玩到大的小姐妹，她上心着呢，错不了。”

说话间，张云安按动门顶的凸起，小门却纹丝不动，连点机关运转的声响都没有。

“坏了？”张海客凑过去看，小声嘀咕，“你多久没从这儿进了？别是锈死了。”

“我头回走这个门，前任倒是常来。”张云安皱起眉，指尖一寸寸摸索着凸起周围，确认按对了位置，再用力按下去，依旧毫无反应。他索性放弃智取，抬手一拳砸在小门旁的墙体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墙体裂开细纹，门后机关终于“咔哒”启动，小门缓缓滑进墙内，露出黑漆漆的通道。

张海客用手电往里照了照，光柱扫过通道深处，发现是一节木质搭扣被虫蛀了个洞，才导致机关失灵：“前辈这手艺不行啊，连防虫漆都没刷够，白瞎了这好木料。”

张云安走进黑暗的通道，伸手打开过道灯，暖黄的光线照亮狭长的空间。他又折返回去，将资料柜移回原位挡住墙体的破口，仔细扫了眼地面，确认没留下脚印或木屑，才关上门，又在门口堆了厚厚的沙袋，一直堆到顶：“防着点，别让外面的动静传进来，也别让里面的声音漏出去。”

“客仔，别看了，进来搭把手！”张海楼已经开始动手整理最外面的书架，见他还在门口打量，忍不住喊道。

张海客走进来，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下——上下足有十米高，目测五百多平米的空间里，铁质书架呈中心辐射状排开，上面堆满了卷轴书册，蒙着厚厚的灰尘，角落里还结着蛛网，最里面的架子上甚至摆着些泛着青黑色的先秦竹简，透着股陈旧的气息。

“这也太多了……清理到猴年马月去？”

张海楼拿起一卷竹简，见上面的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巨大焚烧炉：“竹简不用管，字都没了，留着占地方，直接烧。”

张海客打开一个雕花木盒，拿出里面的金丝帛书，刚要展开细看，就听张海楼道：“看到鲁地周穆王墓、秦岭建木、长白山云顶天宫、塔木陀的记载，先放一边——族长特意点名要的，说是有用。”

“又要下地？”张海客皱眉，“这几个地方族长不都带人清干净了吗？当年为了封云顶天宫，可是费了不少力气。”

“过几日要组织人手去修复，维护成原来的样子，说是留着有用。”张海楼叹气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
“族长这是脑子进水了？”张海客下意识吐槽。

张云安冷笑一声：“有本事你当面跟族长说去，我不拦着。”他一边将标着“塔木陀”的资料抽出来放好，一边问，“四姑娘山的钥匙资料，也留下？”

他手里的资料不多，每个地方只有薄薄一个小册子，还有几本是用金丝银线绣的锦帛，摸上去冰凉顺滑。

张海客想起张映诺揍人的拳头，立刻识趣地闭嘴：“算了，不跟他计较——小时候就打不过，现在看他那挥手就能挡子弹的手段，我估计也扛不住一拳。”

“先秦竹简不用管，字都没了。”张云安翻着手里的册子，头也不抬地说，“张海楼，直接烧，内容都抄录存档了，就在你膝盖那层架子上，黑箱子装着的就是。”

“早说啊！”张海楼蹲下身，打开脚边一个上了锁的黑箱子，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线装手抄册，再看看旁边两个大柜子的竹简，无奈道，“两柜子竹简，就抄了这几本？这也太精简了吧。”

“竹简存不了多少字，一片竹片就刻几十个字。”张云安翻着手里的册子，“有了纸之后，内容都抄录下来了，两柜子竹简，也就抵这十本册子的量。”

“那留着竹简干嘛？收藏？”张海客拿起一片看了看，上面的字确实模糊不清。

“你没看上面的纹路好看吗？雕的可是云雷纹，多精致。”张云安道。

张海楼凑过去看了看竹简上的花纹，忽然认出：“这不咱自家祖传的手艺么？想看回家看祠堂去，多的是，烧了！”说着就抱起一摞往焚烧炉里送。

“这儿还有巴乃阴宅的样式雷图纸？”张海客从一堆旧纸里翻出一张，展开来，不解道，“咱家造楼向来自己画图纸自己动手，啥时候雇过外面的人？”

张海楼走过去看了看，指着图纸笑道：“你没发现这上面就只有边角花纹？主体结构、梁柱尺寸都没画。”

“所以？这是个残图？”

“长老说，是胜字辈某位祖宗看腻了家里的老花纹，特意雇样式雷家族设计的新纹样。后来阴宅的雕花都是族人自己照着图纸雕的，这图纸是复刻的，原版早被长辈记熟了烧掉了，怕外流。”

张云安对比着图纸和古楼资料，无奈道：“原图纸和成品也就百分之十相似，祖宗们这是折腾啥呢……最后还不是按自己的心意改了。”

他已经在这儿清理了几天，才把楼上的屋子收拾干净。想着过几日要随族长去京城，只盼着这些资料能自己分好类，好让他快点完工，也能早点回去陪凤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