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映诺从包里拿出一个牛铃大小的青铜铃,随手塞进兜里,正准备背起沉重的行囊,却被冉染按住手腕。“我给你收起来吧,一路背着太重了。”话音未落,她手掌轻轻覆在背包上按了按,那鼓鼓囊囊的背包便凭空消失——显然是收进了她的空间法器里。
黑眼镜在一旁看得眼热,笑嘻嘻地凑过来:“妹子,也帮黑哥收一下呗?我这包快把肩膀压垮了。”
冉染笑着点头,同样抬手按在他的背包上,转瞬间便将包收了去:“你们把随身武器自己背着就行,走吧。”
张映诺走在最前面,紧紧牵着冉染的手,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,步履坚定地往山上走去。
天边的暮色渐渐漫开,像泼翻的墨汁晕染开来,星子已悄悄缀在蓝黑色的天幕上,眨着细碎的光。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了约莫两个小时,身后的人烟早已被抛在九霄云外,眼前只剩下一片浓密的树丛,枝叶交错间,连月光都漏不进几缕。
“到了。”张映诺停下脚步。
他们站在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前,石面上刻着张家独有的麒麟图腾,线条苍劲古朴。一块黑色石碑斜斜倒在巨石后,只露出半截,被厚厚的泥土和杂草掩盖。他蹲下身子,伸手拨开覆盖的杂物,将石碑慢慢扶起来,上面“非我族人,擅入者死”八个字黑中带红,透着一股森然的警示,仿佛带着千百年的寒气。
“这古宅里,真还有人住?”黑眼镜环顾四周,满眼怀疑——这地方看着荒无人烟,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。
“我能感觉到,有人在。”张映诺笃定地说。张家血脉不论麒麟血浓度高低,只要靠近本家范围便会有感应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联系,骗不了人。
“你们张家就这么好进?”黑眼镜咋舌,“传闻张家外围有迷阵,普通人进去只会在原始森林里绕圈,可我们一路走来,分明和普通森林没两样,既没绕路,也没见什么特别的标志。”
“因为有我。”张映诺言简意赅。他身上的麒麟血便是最好的通行证。
冉染被他拉着往里走,周围一圈圈流动的灵气悄然拨动了她的心神。那些灵气波动触碰到两人身体时,像无形的扫描仪般绕着他们转了一圈,确认无误后才反弹回去,隐入树丛中。“阿诺,确实有阵法,只是对我们没起作用。”
张映诺点头,继续带头深入。
走了没多久,草皮下隐约露出一条极细的白色丝线,像蛛丝般藏在枯枝败叶下。
“生死线?”黑眼镜一眼认出,“这可是古代大家族常用的防范措施,够狠。”
张映诺蹲下身子,指尖轻轻蹭过那线:“已经到外宅范围了。以前的生死线布的是毒粉和触之即爆的药粉,现在换成迷药了……看来老宅确实有人常住。”
“什么人?”
一声冷喝骤然响起,紧接着一道寒光直扑张映诺身侧。他头微微一偏,避开锋芒的同时,伸手精准地接住那道亮光——竟是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,边缘闪着冷冽的光。
随即,一个人影从头顶的树杈上轻盈跃下,稳稳落在他们面前,冷声道:“此地是私人产业,禁止入内。”
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眉目俊秀清朗,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,右手插在裤兜里,神情戒备,眼神锐利如鹰。
张映诺默默从兜里掏出那枚青铜铃,托在掌心。
年轻人先是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浓郁麒麟血压迫,随即看清那枚眼熟的青铜铃,再瞥见张映诺的五官轮廓和无意间露出的半截发丘指,瞬间瞳孔骤缩,激动得单膝跪地:“张云卓叩见族长!”
“身手不错。”张映诺将指尖的刀片递还给他,示意他起身。
张云卓接过刀片小心收好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族长!您这几十年去哪了?族里人都快急疯了,大长老更是每年都要在祠堂为您祈福!”
“我失忆了。”张映诺淡淡道,“我义父回来了吗?就是大长老张瑞锋。”
“在的!大长老这几十年一直在老宅住着,从没离开过!”张云卓连忙站起身,在前面带路,“族长小心些,前两年族里刚改了机关布局,跟着我走准没错,别碰那些看着不起眼的石块。”
“现在老宅还有多少人?”
“今年过年本家要回来的有三百多人,不过现在刚从各地动身,还没到齐,目前回来的有三十多个,还有十几个年轻的去了市里玩,说要尝尝新鲜玩意儿!”他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要不是大长老一直说您还活着,这几十年您没回来,我们……我们都以为您已经……”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,只是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无事。”张映诺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“后来听说了您在外面的一些事,大长老还派了不少人暗中易容跟着您,帮您处理了不少麻烦呢,就怕您一个人在外吃亏。”张云卓快走两步,语气里满是恳切。
“嗯,我都知道。”张映诺轻声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——无论他走到哪里,总有族人的身影在暗中默默守护着。这份无声的牵挂,如同血脉里的羁绊,从未断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