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映诺、冉染和黑眼镜三人背着行囊,在哐当作响的绿皮火车上颠簸了三天,终于抵达长白山旅游区附近的小镇。
他把一个轻便的背包递给冉染,低声道:“你们在这儿稍等,我去去就回。”转身便走向镇子深处——只有几个特定的族人知道如何前往张家附近的张家集,需得先联系上他们。
没过多久,一个二十出头的俊秀年轻人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映诺身后走来。他右手插在裤兜里,脸上写满激动,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,像是见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三人上了辆毫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,黑眼镜一屁股坐进副驾,抻了抻蜷了一路的腿,懒洋洋地问:“他是你族人?”
“我是张映然,跟族长是同一主支的!”年轻人抢先开口,语气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张映诺,“族长,您都离家出走几十年了,族里人还以为您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呢,就偶尔传个信息回家,人影都见不着!”
他越说越语无伦次,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方向盘上:“没想到今天接人还能碰见您,真是祖坟冒青烟了!”
张映诺冷冷瞪了他一眼,显然嫌他说话没分寸,还敢拿祖宗打趣:“要接的人呢?”
“嗨,放我鸽子了!”张映然撇撇嘴,一脸不爽,“说好早上十点,让我在镇上等到中午,要不是碰见您,我肯定回去找那家伙算账!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族里的琐事,直到透过后视镜瞥见族长怀中的美丽女子正偎依在他肩头闭目养神,而族长投来一记“再废话就收拾你”的眼刀,才悻悻地闭了嘴,只是眼珠子还在不安分地乱转。
这女人是谁?长得也太好看了吧……
张映然心里像有小猫爪子在挠,忍不住频频偷瞄后视镜里的两人。镜中,黑眼镜也转头看了看那相互依偎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。
“唉,”他终于按捺不住,凑向副驾的黑眼镜,压低声音问,“她是谁呀?跟族长啥关系?”
“还能是谁,你们族长夫人呗。”黑眼镜懒洋洋地应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太好了!”张映然兴奋得差点一脚踩上油门,脸上瞬间喜气洋洋,“这下族里那些天天盼着给您说亲的老家伙该消停了!省得天天在我耳边念叨,耳朵都快起茧子了!”
“哟呵,你们张家以前还兴内部消化?”黑眼镜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早不兴了,”张映然连忙摆手,“大长老说了,百年内没找到合心意的,就可以找外族人,只要能接受张家的规矩和世界观就行。……不过呢,到目前为止还是内部消化的多,要不就单着,毕竟能懂我们的人太少了!”
黑眼镜“哦”了一声,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,不再搭话。张映然见族长和这位准夫人都闭着眼休息,也识趣地收了话匣子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稳稳地往张家集的方向开去。
面包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绕了四个多小时,终于停在一处偏僻的村子外。
张映然转头对张映诺说:“剩下的路得自己走了,我临时有点事得回趟市里。您回来的消息,我已经让集市里的人往山上传递了,估计这会儿族里已经知道了!”
话音刚落,他就把人一搁,麻溜地上车打火,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一阵轻响,面包车一溜烟消失在树林边际,连句再见都没顾上说。
“哑巴,你们张家对你这态度可真一般啊,说扔就扔。”黑眼镜伸了伸胳膊,捶了捶坐僵的腰,背起行囊理了理松脱的衣领。
张映诺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,想了想,淡淡道:“我记得他,小时候总跟人打架,被我一打十揍过好几次,估计是有心理阴影,怕我留他问话。”
冉染闻言,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,肩膀都在微微颤抖,眼里的笑意像碎掉的星光。
眼前的小村子透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,路边有挂着“客栈”木牌的屋子,街角开着家药铺,沿街还摆着几个摊位,像是个小型集市,只是行人不多,显得有些清净。看到他们三个外来者,村民们也没露出半分惊讶,依旧各忙各的,仿佛见怪不怪。
黑眼镜了然地笑:“看这情形,来这儿的外人不少,所以偏僻地方来了陌生人也没人好奇。”
“嗯,这里几十年前就叫张家集,现在还叫这名。”张映诺解释道,“住的都是外家人,祖上从张家分出去后就在此定居,为的是隐藏张家本家的位置。战争时期,rb人查到过这里,我父亲提前设了埋伏把他们引去别处,可还是牺牲了不少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现在这样,应该是后来重新建的。他们察觉外人靠近,会立刻把消息传到张家楼,这里是张家‘信’之支的地盘,专门负责情报传递。”
三人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,沿街的店铺里偶尔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和低低的交谈声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草木气息,倒像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