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

“是霍玲吧？哑巴的风流债？”黑眼镜嘴里叼着颗灵果，含混不清地开着玩笑，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张映诺冷不丁一肘子怼在肚子上。“唔”的一声闷哼，他疼得猛地弓下腰，嘴里的果子在舌尖颠了颠，差点滚落在地。

“风流债？”冉染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张映诺脸上打了个转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
张映诺耳根微红，急忙攥住冉染的手，语气里带着点委屈：“没有什么风流债。那天我望着大海出神，她根本没碰到我。”

“噗嗤——”冉染被他急着辩解的模样逗笑，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，凑上前在他侧脸印下一个轻吻。香软的触感一触即分，却像一簇小火苗，顺着皮肤烧进心里。张映诺心头猛地一跳，脸颊瞬间染上绯红，反手揽住冉染的腰，将她整个人紧紧圈进怀里。

黑眼镜在一旁看得直咋舌，心说这狗粮吃得也太撑了。这几日他天天来蹭饭，早就瞧出了门道：往日里哑巴总是面无表情，像块捂不热的冰，可对着冉染时，嘴角偶尔会漾开极淡的笑意，细得像清晨的薄雾。两人相处时明明像相识几十年的老夫妻，平淡得像一汪静水，可那藏在眉眼间的甜意，却像水里的糖，悄悄化开来，丝丝缕缕渗进心里。他狠狠咬了口手里的灵果，含糊道：“那云顶天宫，哑巴你还去吗？”

张映诺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陈文锦不会因为有解药压制，就放弃去云顶天宫。”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——就算有冉染的药暂时压制尸毒，陈文锦也定会动身。毕竟尸毒一日不解，他们便一日不得安宁，更何况那所谓的“解药”，还会催着他们去找尸蟞丸来回报冉染。

“那我也去凑个热闹。”黑眼镜耸耸肩，“反正最近没活干，骨头都快锈了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冉染的声音清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大妹子可别去，那地方凶险得很。”黑眼镜连忙劝道。

冉染扬起下巴，带着几分傲娇：“这天下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。”她扫了眼张映诺和黑眼镜，笑道，“没准到时候，还是我来保护你们呢。”

黑眼镜瞅着她纤细的身板，实在不信，转头冲张映诺道：“哑巴，你也不劝劝？”见张映诺只是搂着冉染，没半点反应，他也不再多话，只道：“那到时候你跟紧哑巴，我也会多照看你几分。”

“谢谢。”冉染笑得眉眼弯弯。

张映诺从怀里的托盘里拿起一颗灵果，咬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后天我和冉染先回东北，这几日你不必来了。”

“那我岂不是没地方蹭饭了？”黑眼镜一脸“深受打击”，转瞬又眼睛一亮，“不行，我跟你们一起去东北！”

张映诺皱了皱眉，刚想拒绝，眼角却瞥见冉染被黑眼镜逗得笑靥如花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
夜里，吃过晚饭，张映诺倚在香樟树下，仰头望着漫天璀璨的星河，星光落在他眼底，映出一片深邃。

“你本可以不必理会这些的。”他低声开口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，“你是神，本该无拘无束，肆意快活，不该为了我，陷进这俗世的泥潭里。”

“阿诺，我知道你的过去，也知道没有我介入的未来。”冉染举起手腕，挡在他眼前。月光下，一根鲜红的丝线牢牢捆在她腕间，她低眉，指尖轻轻捏起丝线，长长的睫毛垂下，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——那是为他经历的苦难而疼惜。顺着丝线望去，另一端隐没在虚空里，不知所踪。

“这是……”张映诺疑惑地开口。

冉染抓起他的右手，挽起他的袖子，覆着仙力的手掌轻轻揉过他的手腕。刹那间，一根同样鲜红的丝线从他腕间浮现，与她腕上的那根紧紧连在了一起！

“这是宿命，是姻缘，也是因果，解不开了。”她抬眼望着他，目光温柔而坚定，“而且因为是你，我也不想解开。冥冥之中，总有种陌生的熟悉感，我找了你很久很久，走过无数地方，好不容易才在这世间，重新遇见你。”

她轻轻靠在他怀里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看得见你心底的纯粹——哪怕经历过磨难、背叛、欺瞒，见识过最深的黑暗，依旧爱着这个世界。你的过去我没能参与，你的未来，我必定奉陪到底。”

张映诺感受着怀里的温度，听着她滚烫的承诺，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
第二天下午，陈文锦果然来了。她独自一人，说明还是要去云顶天宫一趟，希望张映诺看在故人份上出手相助，报酬任凭他开。

张映诺倚在楼梯扶手上，眼神低垂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倒是冉染先开了口：“他会去的。”说着，她给坐在沙发上的陈文锦递过一杯茶，“喝吧，能解些毒。”

“你知道……”陈文锦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惊骇，身体瞬间绷紧，带着戒备。可当她接过茶杯，轻轻呷了一口，一股清甜顺着喉咙流进心底，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——十几年了，她第一次清晰地尝到味道。她怔怔地看着冉染，眼中的戒备褪去，换上感激：“谢谢。”

张映诺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，无奈地看了冉染一眼，对陈文锦道：“去可以，但你们得听我的。十天后，在营山村等我们。”

“我们？”陈文锦愣了一下。

“冉染和黑瞎子也去，或许还会有几个人，都是自己人。”

“好。”陈文锦不再多问，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