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那段空白的记忆多半和自己的某一世脱不了干系,便轻轻将她拥进怀中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记不得就记不得,解不开也算了,没什么要紧的。”
冉染却不死心,又试探着用神识触碰脑海中的封印。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,虽转瞬即逝,那震颤灵魂的痛感却像余波般久久不散。她痛得猛地闭上眼,脸色瞬间发白,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,手指紧紧攥着他腰腹间的衣摆,指节泛白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好痛……比天劫雷劈还痛。”
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,掌心带着安抚的温度,心疼不已:“解不开就算了,别再试了,听话。”
“那封印……好像父亲的神力。”她喃喃自语,随即又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,“可父亲怎么会封印我的记忆?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过了许久,才轻声问:“冉染,你能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一股特殊的能量吗?”
冉染疑惑地抬头,张映诺便抓起她的手掌,按在自己胸口。
掌下心跳如鼓,她的仙力顺着掌心探入,只觉麒麟血脉的炽热中,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清冽气息,正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涌来。随着她手掌轻轻挪动,他右半边身子忽然泛起凉意,冰蓝色的翎羽纹路从脖颈缓缓浮现,一只神鸟的轮廓从腰间蔓延至颈间,栩栩如生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神魂?”冉染喃喃呓语,下意识地伸手拉开他乖顺坐着的衣襟。一只蓝色的凤兽赫然出现在眼前,羽翼舒展,从右胸一直蔓延至腰腹侧,纹路间还流转着淡淡的灵光。
“真的是我的神魂……”她指尖轻轻抚过凤眼,细细感知着那股熟悉的波动。随着手指沿着凤凰的纹路慢慢描绘,他左半边的青黑色麒麟也渐渐显露,鳞爪分明,气势凌厉。奇妙的是,凤嘴恰好对着麒麟兽首,姿态亲昵,仿佛一对相守多年的伙伴。
“咦?”冉染低呼一声,只觉掌下的身体渐渐变得滚烫。她抬头望去,正撞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尖,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。
他微微抿了抿唇,被她带着笑意的澄澈眼眸看得有些不自在,悄悄别过头去,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能收回去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期许,“说不定能解开你记忆的封印!”
冉染摇了摇头,指尖依旧停留在那凤纹上:“它已经和你融合了,而且……这样能替我护着你。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处纹身上的力量已所剩无几,便眸光一凝,将手掌按在凤凰的眼部,一股精纯的仙力缓缓涌了进去。
张映诺只觉一股汹涌的能量在体内炸开,经脉仿佛被撑开一般。见她脸色愈发苍白,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他急忙想去握她的手腕,却发现她的手仿佛在自己胸口生了根,纹丝不动。“不可!”
她却只是轻轻摇头,专注地输送着灵气,不肯停下。片刻后,冉染才缓缓收回手,看着他黝黑眼眸中的激荡,伸手替他整理好衣襟,笑着说:“这纹身是我的神魂所化,百年间能量早已耗竭,我往里注了些法力,往后还能替我护你几百年。”
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泛起浅浅波光,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灵魂深处,再不容分离。
冉染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怔,随即放松下来,将头埋进他的脖颈,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肢。他身上清冽如青松冬雪的气息萦绕鼻尖,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,驱散了方才记忆封印带来的阴霾。
“阿诺,刚才我也帮你提纯了血脉,过些日子,你的纹身会渐渐变成金红色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。
西下的阳光给天边的云朵染上一层艳红,像打翻了的胭脂盒。院中的香樟树随风摇曳,叶片沙沙作响,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起伏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冉染,过一个月我们去长白山吧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去你家?”
“老宅那边有一道特殊的气息,能隔绝外人探视。”他解释道,“几十年前战争爆发,战火蔓延到东北,rb人和姓汪的家族一直在长白山搜寻张家的踪迹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张家几千年来搬过好几次家,这道气息却一直随着家族迁移,我猜可能是你说的阵法。”
以前也有皇帝觊觎张家血脉,派人找寻大本营,却都在老宅地址前迷失方向。后来新时代来临,科技发展,深山里的张家若活动频繁,难免被世人发现,他便让外支族人化整为零,四散隐匿。观梦境可知,除了泗水古城与族长一同牺牲的几位,其他族人都安好。他接任族长后,阿爸让在外的内外支族人传讯回归,统计完信息便又让外支散去,隐匿行踪。
“嗯,可能是。”冉染点头,“我给你祖先的是一幅阵图,靠你们的血脉催动。”她从他怀中脱出,看着他,眼中满是疑惑,“可几千年过去,阵法早该耗尽灵气了,怎么还能催动?”
他语气轻松:“去老宅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或许能问问阿爸,他总觉得阿爸知道不少事情,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自己说。
本预定一个月后去长白山,却没料到,因几个人的突然到来,行程不得不提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