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这些莹草,张家人的尸身才能千万年不腐。”阿爸指尖轻轻拂过藤蔓,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追忆,“除了麒麟血,族人下墓时吃的丹药,也都是用莹草调配的。它既能阻挡外人窥探张家的秘密,在它的熏陶下,张家人的资质也能称得上是万万万里挑一。”
这藤蔓摸起来柔软极了,像阿爸院子里刚孵出的小鸡仔,毛茸茸的,带着点温温的暖意。
许是察觉到他的好奇,藤蔓竟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,顶端还悄然开出一朵淡蓝色的小花,花瓣上的莹光流转不定,像落了片碎星,煞是好看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情景——那时他指着阿爸院里的莹草问:“阿爸,这么软的草,也是机关吗?”
阿爸看着他满脸惊奇的样子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:“小映诺记住了,凡事不能只看外表。这些枝条是因为感知到我们身上的麒麟血,才显得这么无害。要是外人闯进来,它们会瞬间变成锋利的藤条,抽得人痛彻骨髓,保准让那些敌人再也不敢靠近古楼半步。”
他当时更惊奇了,追着阿爸的脚步问:“那它们怎么认得麒麟血?”
“这是大人的恩赐啊。”阿爸的语气里满是敬重,“是大人用麒麟血亲手培育了几年,才养出这些只属于张家的圣物。”
莹草的用处多着呢——能守护古楼,能疗伤,能提升资质,还能滋养玉脉。可惜后来东北气温太低,莹草没法在祖宅大范围生长,只有族长屋子所在的温泉岛才能存活。
那些花蕊吐出的花露,全是精纯的灵气。张家人从小喝着灵液长大,血脉和资质自然远超常人。
“只要是张家血脉,都带着麒麟血,只不过本家与外家的浓度不同。”阿爸曾对他说,“但你们出生后一直喝莹草灵液,就算麒麟血浓度低,日积月累也能提纯提高。”
只是后来张家人越来越多,灵液渐渐不够分了。早年间每个新生儿都能领到的灵液,到了他出生前几十年,竟被掌权的长老们独吞,只在孤儿院的训练比试中,每月第一名才能得到一份。直到阿爸掌权,这乱象才被彻底杜绝。
梦境里,张海客、张海楼他们这些本家血脉稀薄的人,在阿爸的干预下,总算能公平分到灵液。阿爸还说,若不是青铜门的裂缝太过重要,早就把张家楼迁去巴乃了——那里气候温暖,莹草能长得更好。
谁能想到,这些不起眼的发光小草,吐出的花露竟是修道之基、长生之本。这些话,是他继任族长时,阿爸郑重告诉他的。
回忆渐渐淡去,张映诺放下筷子,拿起茶壶斟了杯茶,双手递到冉染手边。
“这也是莹草的一种!”他看着她,眼底闪烁着细碎的星光。
冉染接过茶杯,看着他眼中的光亮,心中已然了然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可以入药,也能当蔬菜吃。喏,就是这个。”她伸手指了指那碟紫色的菜,菜叶上还沾着点莹光。
黑眼镜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,细细嚼了嚼,立刻竖起大拇指:“妹子好手艺!”说着,筷子在碗碟间忙个不停,根本停不下来,嘴里的赞叹就没断过。
“是莹草本身的香味,不是我的功劳。”冉染笑着拿起茶壶,给两人续上茶。
吃着吃着,黑眼镜忽然觉得不对劲——这些饭菜的灵气,竟比深山老林里的珍稀植物还浓郁,仿佛整株都是灵气凝成的。
这末法时代,哪来这么多灵气养出这种宝贝?还用來做菜,简直是暴殄天物!
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冉染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表情渐渐严肃起来。
“我脸上有什么吗?”冉染见他一直盯着自己,抬手拂了拂脸颊,笑着问道。
“妹子,你不是张家人吧?”黑眼镜开门见山。
冉染笑得眉眼弯弯:“不是,但和张家渊源很深,也算半个张家人了。”
“那这些菜……”他刚想追问,嘴里就被塞进一颗灵果,甜腻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。
“吃都堵不上你的嘴。”张映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冉染掩嘴轻笑:“这是秘密哦。”
黑眼镜看看仪态端庄的冉染,又看看慢条斯理喝茶的张映诺,忽然露出个了然的笑,不再多问,埋头继续对付碗里的饭菜。
饭后,两个男人在院里喝茶,冉染收拾了碗筷进屋去了。
张映诺看向黑眼镜,语气严肃:“不要跟别人提她,也别带外人来。”
“哟,这是金屋藏娇啊?”黑眼镜挑眉,又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“那我能常来不?”
张映诺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带着淡淡的暖意,连空气里都飘着莹草的清香,安静又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