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着收拾好剩下的饼干和水，仔细塞进背包角落，目光落在那颗火红色的灵果上。迟疑片刻，终究还是伸手拿起——指尖刚触到果皮，一股温热的气流便顺着掌心血管蔓延开来，像是有团暖火在四肢百骸里慢慢烧起来。方才脱了登山服，只穿一件单薄T恤时泛起的凉意，顷刻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。

冉染已经吃完了果子，转头见他脸色依旧泛白，鼻尖冻得微红，便自然地探手抚上他的额头，指尖微凉：“是不是还冷？”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比对，随即单手掐了个诀，轻轻拍在他胸口。一阵淡淡的金光从她掌心溢出，裹住他周身又迅速缩回体内，暖意瞬间浸透四肢，连骨头缝里都熨帖起来。
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，等他反应过来时，才发现她的肩头正轻靠着自己的左臂，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，伴着幽幽的香气萦绕鼻尖。他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：“谢谢。”说着，将手里的灵果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。

冉染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偷着乐——她分明瞥见他耳尖泛起的薄红，像雪地里落了点胭脂。

“你不冷吗？”他终于看向她身上的纱衣，那料子薄得能透光，在这雪山地宫里实在格格不入。

“神，本就寒暑不侵。”她低头理了理衣袖，又打量着他的登山服，好奇道，“是不是现在人世间都不穿这种纱衣了？”

“也有人穿，”他靠在石台墙壁上，闭上眼，“但在长白山这种地方穿，会很奇怪。”
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拿起他放在一旁的登山服翻来覆去看了看，随手扔回他身上。光芒一闪，她身上的银白纱裙竟变成了同款的白色登山服，连衣摆处印的字母都分毫不差，只是衣料上总泛着层淡淡的柔光，衬得她愈发清逸。

她摸出一面小巧的铜镜照了照，取下头上的冰蓝凤簪，三千青丝便如墨瀑般垂落，直抵膝盖。指尖缠着发丝绕了绕，又拿起凤簪轻轻一吹，簪子竟化作一条长长的红色丝带，两端坠着玫瑰金的小铃铛，轻轻一晃便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丝带仿佛有了灵性，自动缠绕着她的长发编起，片刻就成了一条松松的侧辫，垂在肩头，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咚轻响。

“好看吗？”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，裙摆扬起细碎的光。

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依旧闭着眼休息，仿佛没听见。

“真无趣，跟块石头似的。”她心里嘀咕着，悻悻坐回他身旁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渐渐有些发怔——他的轮廓太清晰，眉骨高挺，唇线紧抿，连睡着时都透着股疏离的冷意，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。

好似在哪里见过？

“你不休息吗？”他忽然开口。她那涣散的目光虽没聚焦，却像羽毛似的在他脸上扫来扫去，饶是他向来冷淡，也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“啊？”冉染猛地回神，“休息？我不用休息，再说我都睡了几千年了，早就睡够了。”她支着下巴，笑盈盈地看向他，这次的目光不再飘散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，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
那目光太过灼热，他眉头微蹙，忍了又忍，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
石室里重归寂静，只有夜明珠的光晕静静流淌。

过了许久，冉染看着他闭目端坐的模样，身体依旧紧绷，仿佛随时能弹起来应对意外，眉头时而紧蹙，时而舒展，显然睡得极不安稳。她轻轻挥了挥手，一股清冽的凝神香悄然弥漫开来，四壁的夜明珠也暗了几分，光线柔和得像月光。他的身体渐渐放松，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，眉宇间的褶皱也舒展开来。

“做个好梦，张映诺。”她在心底轻声说，从袖中摸出几本泛黄的话本，就着昏暗的光，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