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怜月指尖还僵在茶杯壁上，喉间的话尚未酝酿成形。
便听见慕雨墨带着笑意的声音又缠了上来，尾音拖得缱绻：“月郎，现在天色也不早了，你要休息吗？”
“月郎”二字落进耳里，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进唐怜月的心湖，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唐怜月猛地一怔，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抖，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，竟浑然不觉。
心头先是蹿起一阵猝不及防的惊悸，随即又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，像偷尝了一口蜜，连带着耳根的热度都又攀升几分。
这称呼太过亲昵，亲昵得让唐怜月手足无措，偏生那点甜意又勾着他，叫他舍不得反驳。
这样的称呼，一般都是新婚妻子唤自家夫君的。
慕雨墨也未免太……
唐怜月喉结狠狠滚了一圈，仓促间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热茶，指尖攥着杯柄，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唐怜月不敢回头，只梗着脖颈，硬邦邦地开口，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：“你伤还没有好，省着一点力气说话。”
“可是我就想与月郎多说一点话。”慕雨墨的声音软软的，像带着钩子。
“我怕明日一醒，你人就不见了，而且，我看月郎分明喜欢听得紧！”
唐怜月握着茶杯的手又是一紧，茶水晃出杯沿，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唐怜月再也按捺不住，猛地转过身，目光刚与床榻上的人相撞，便瞥见慕雨墨半卧着的婀娜身姿，松垮的衣襟勾勒出玲珑曲线，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唐怜月像被烫到一般，飞快地移开视线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，连带着整个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艳色，连呼吸都乱了几分。
他心里又慌又乱，那点甜意混着窘迫，搅得他心烦意乱，
她怎么敢？怎么敢这般撩拨他？
可偏偏，那句“月郎”在心头盘桓，竟让唐怜月生不出半分恼怒。
“你……”唐怜月张了张嘴，竟一时语塞，憋了半天，只挤出一个字，声音都有些发紧。
唐怜月再也待不下去，猛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，瓷杯与桌面相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我出去一趟！”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开口，话音未落，便转身要走。
慕雨墨低低地应了一声“嗯”，那声轻挑的尾音，像羽毛似的搔在唐怜月的心尖上。
唐怜月脚步一顿，像是怕慕雨墨误会什么，又慌忙补充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的羞耻：“我水喝多了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唐怜月几乎是逃也似的伸手，猛地拉开房门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脖颈的热意稍稍褪了些，却吹不散心头那团乱麻。
唐怜月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，连房门都忘了掩，只留一室暧昧的余温，与床榻上慕雨墨得逞的轻笑。
“想不到着玄武使，可真好逗!纯情得紧!”慕雨墨嘀咕着。
“不愧是暗河第一美人，雨墨妹妹，把堂堂天启城的玄武使，给逗得惊慌失措。”
慕雨墨闻声，眉峰微挑，缓缓侧过身。
便见苏昌河负手立在门口，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意。
苏昌河方才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，那双素来含着笑意的眼眸，此刻却覆着一层浅浅的寒霜，目光落在慕雨墨身上时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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