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床上的慕雨墨，在自己被放下的那一刻便已醒转。
慕雨墨敛着眼睫，睫毛轻轻颤动，悄悄掀开一条眼缝，目光落在唐怜月那局促不安的背影上。
见唐怜月手忙脚乱的模样，耳尖红得似要滴血，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，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慕雨墨将脸埋进柔软的枕间，将那点笑意藏得严严实实，只留一缕发丝垂在颊边，心头亦是泛起一阵细密的甜意。
慕雨墨假装咳嗽两声，声线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，随即便悠悠睁开眼。
她的视线落处，正撞见唐怜月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，青瓷杯盏与托盘相触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唐怜月垂着的眼睫簌簌颤了颤，竟不敢与她对视，只飞快地用余光偷瞥了她一眼，待看清她确实醒透了，肩头那股绷得紧紧的力道才悄然松了些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将茶杯搁在桌上时，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，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略重的闷响。
“你果然，还是舍不得杀我。”慕雨墨手肘撑在枕上，手背轻轻抵着后脑勺，目光似笑非笑地锁着他的背影，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戏谑。
唐怜月的背脊瞬间又挺直了几分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，喉结滚了滚，硬邦邦地回：“我与你无冤无仇，我为何要杀你！”
唐怜月话虽如此，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，指节泛白，方才将慕雨墨抱上床榻时，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。
那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掌心，唐怜月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，生怕稍一用力，便惊扰了怀中人。
“我听着你的心跳一下一下的，是害怕我死了吗？”慕雨墨轻笑出声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像根羽毛似的，轻轻搔在人心尖上。
她看着他耳后迅速漫开的红，眼底的狡黠更甚。
唐怜月的喉结又动了动，迟疑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底气不足得厉害：“没有……”
唐怜月此时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，慕雨墨怎么会听得那样清楚？
方才他守在床边，看着慕雨墨苍白的脸色，心头竟真的掠过一丝慌意，怕这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，再也不会弯起唇角。
“那你就是害羞了。”慕雨墨的声音更柔了，尾音带着勾子，缠缠绵绵地绕过来。
“没有！”这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唐怜月猛地将杯子往桌上一放，青瓷杯撞在桌面，溅出几滴温热的茶水。
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，分明是恼羞成怒，偏生不敢回头看慕雨墨，只死死盯着桌上的茶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纹路，烫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，烧得唐怜月浑身都不自在。
慕雨墨见状，索性支起身子，半卧在床榻上，松垮的衣襟滑落几分，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肩头的一抹莹白，身姿婀娜，像是临水的弯月。
慕雨墨眼波流转，笑意盈盈：“不如玄武使过来，再让我听听你现在的心跳，是否和当时一样？”
慕雨墨这话一出，唐怜月摩挲茶杯的手骤然僵住。
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，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唐怜月不敢回头，生怕一转身，便撞进慕雨墨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里，更怕自己胸腔里这紊乱的心跳，会被她尽数听了去。
唐怜月此时心里又慌又乱，想斥慕雨墨不知羞，偏生那话语到了嘴边，却化作了无声的僵持，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他竟该死的，有了一丝动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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