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。病房里亮起小夜灯,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过了一会儿,司逢春开口。
司逢春“今天发生了一件事。”
何松朝看着他。
何松朝“什么事?”
司逢春想了想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季的事。
最后想了好一会才应对说……
司逢春“我有一个……朋友,今天暂时离开了。”
何松朝挑了挑眉。
何松朝“朋友?”
司逢春“嗯。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。”
何松朝看着他,没说话。
司逢春继续说
司逢春“它平时话很多,有点烦,但……”
顿了顿。
司逢春“但忽然不在了,好像少了点什么。”
何松朝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司逢春的脸。
何松朝“会回来的。”
他说。
司逢春愣了一下。
司逢春“你怎么知道?”
何松朝看着他。
何松朝“因为你希望它回来。”
司逢春眨眨眼。
何松朝又说
何松朝“希望的事,一般都会成真。”
司逢春看着他,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眼底那点柔和的亮光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于是他只是伸出手,拽住何松朝的袖口,拽了一下。
何松朝低下头,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口的手,指节细白,指甲剪得很短。
何松朝“干嘛?”
司逢春没说话,又拽了一下。
何松朝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了倾身子,膝盖抵在床沿上。
然后他看见司逢春把脸凑过来,埋进他肩窝里,鼻尖蹭着他外套的领口,蹭了两下,不动了。
呼吸透过衣料落在他锁骨上,温热,有点痒。
何松朝没动。
他垂着手站在那里,感觉肩膀上那颗脑袋沉甸甸的,冰蓝色的头发蹭着他下巴,凉丝丝的,滑得像水。
司逢春就这么埋着,闷声闷气地说:
司逢春“你身上好香。”
司逢春可能单纯的依赖性吧,脸不红心不跳的,就是想拥抱,靠近。
何松朝耳朵尖红了一下。
何松朝“……洗衣液的味道。”
司逢春“哦。”
司逢春应了一声,没抬头,又蹭了蹭。
何松朝终于抬手,轻轻按在他后脑勺上。掌心贴着那层冰蓝色的发丝,能感觉到底下头骨的弧度,温热的,活的。
何松朝“你蹭够了没。”
司逢春“没有。”
司逢春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含含糊糊的。
司逢春“再蹭一会儿。”
何松朝没说话,手也没收回来。
他就那么站着,一只手按着司逢春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着。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。
过了一会儿,司逢春终于抬起头。
他眼睛有点红,不是哭,就是蹭的。鼻尖也红红的,像只刚从窝里拱出来的小动物。
何松朝看着他,伸手把他额前蹭乱的头发拨了拨。
何松朝“头发乱了。”
司逢春“嗯。”
司逢春乖乖坐着,让他拨。
拨完,何松朝的手收回去,又在半空顿了一下,最后落在他肩膀上,轻轻按了按。
“我给你带了东西。”
司逢春眨眨眼,看着何松朝转身,把放在床尾的书包拿过来。
书包是黑色的,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挂件,是个褪了色的星星。
何松朝把书包放在床边的椅子上,拉开拉链。
他先拿出一个保温杯,深蓝色的,杯身上有可爱的贴纸,一看应该就不是他的杯子,倒了一杯盖,递给司逢春。
何松朝“热的。红枣桂圆茶,护士说你能喝。”
司逢春接过来,双手捧着,低头闻了闻。甜丝丝的,暖烘烘的,从杯盖边缘飘上来,糊了他一脸。
他小口小口地喝,眼睛却一直盯着何松朝的手,看他继续从书包里掏东西。
又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绒外套,灰色的,软乎乎的,一看就是洗过那种。
何松朝“晚上冷,披着。”
何松朝把卫衣放在床尾,没多解释。
然后是一本书,不是很厚,封面是一大片星空。
司逢春瞥了一眼书名,没看清,但看见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,露出一小截,上面好像写着什么字。
他没问。
何松朝又低头翻了翻书包,掏出一个塑料袋,透明的,里面装着几个橘子,还有一小袋饼干。
橘子个头不大,皮薄薄的,颜色橙得发亮。
何松朝“水果店老板说今天刚到,挺甜的。”
他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,和那本书摆在一起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何松朝,蓝眸里映着病房的灯光,亮亮的,像碎了一小片天在里面。
司逢春“你的书包跟百宝箱似的。还有吗?”
何松朝“什么?”
司逢春“书包里,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何松朝看了一眼书包,又看了看他。
何松朝“没了。”
司逢春“哦。”
司逢春应了一声,然后伸出手,拽住何松朝的袖子,又拽了一下。
司逢春“那你过来。”
何松朝看着他。
何松朝“干嘛?”
司逢春“不干嘛。”
司逢春拽着他不放,仰着脸看他,弯着眼睛。
司逢春“就想你过来点。”
何松朝站了两秒,然后叹了口气,往前迈了一步,膝盖又抵在床沿上。
司逢春松开他的袖子,转而抓住他的手腕,十指松松地圈着那截腕骨,能摸到底下的脉搏,一下一下的,稳得很。
司逢春“你手好凉。”
何松朝“外面风大。”
司逢春“那你放我被子里暖暖。”
何松朝没动。
司逢春就自己动手,把他的手拉过来,塞进被子里,压在自己腰侧。
何松朝的手就这么被他压着,掌心贴着被子底下的病号服,能感觉到布料底下的体温,比他手上的温度高一些。
司逢春“这样你手就暖和了。”
司逢春说,理直气壮的。
何松朝看着他,看着他弯起的眼睛,看着他鼻尖上还没散尽的红,看着他压在枕头边的那张贴纸。
何松朝“嗯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。
窗台上的小白花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的更重一些。
司逢春侧着头看他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
司逢春“你明天来的时候,能不能再带几个橘子?”
何松朝“好。”
司逢春“你得给我剥。”
何松朝“好。”
司逢春“外套也带,我好喜欢那个味道。”
何松朝“……那是洗衣液。”
司逢春“那就带洗衣液的味道。”
何松朝看着他,耳朵尖又红了。
司逢春笑起来,笑着笑着,打了个哈欠。
何松朝低头看了一眼被他压着的手。
何松朝“困了?”
司逢春“有一点。”
何松朝“那你睡。”
司逢春“你走了我就睡。”
何松朝沉默了一下。
何松朝“我不走。”
司逢春眨眨眼。
司逢春“你不回去?”
何松朝“晚点再回去。”
何松朝说
何松朝“你先睡。”
司逢春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蓝眸半睁半闭的。
司逢春“那你别松手。”
何松朝“嗯。”
司逢春“你说‘好’。”
何松朝“……好。”
司逢春满意了,闭上眼睛。
睫毛垂下来,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慢慢的,慢慢的,像潮水退下去,安安静静的。
何松朝被他压着的那只手一动不动,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,指尖轻轻点着床单,一下,一下,没什么节奏,就是随便点着。
他低头看司逢春的睡脸,看他微微张着的嘴唇,看他散在枕头上冰蓝色的头发,看他睫毛偶尔颤一下,像做了什么梦。
窗台上的小白花还在晃。
那本星空封面的书还放在床头柜上,夹着纸条的那一页被风吹得翻起来,又落回去。
橘子皮在灯光下泛着橙色的光,暖融融的。
想把书放回书包里,想了想,还是没动。
因为那样的话,他就得把手从司逢春腰侧抽出来。
他不想抽出来。
窗外天彻底黑了。
病房里的灯把一切都照得软绵绵的,连影子都是淡的。
何松朝坐在床边,一只手被司逢春压着,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线。
他听见走廊里有护士走动的声音,很轻,很远。
听见隔壁病房有人按铃,叮的一声。
听见窗外有车经过,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,由近及远,慢慢消失。
然后他听见司逢春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,像是说了什么,又像只是换了个姿势。
他的脸往何松朝这边偏了偏,呼吸落在他手背上,温热的,均匀的。
何松朝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用空着的那只手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司逢春的肩膀。
指尖碰到那蓬冰蓝色的头发时,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收回手,就那么轻轻搭在发尾上,感受着那点凉丝丝的触感。
很轻。
像碰一朵花。
(得插一句,作者最近可能写日常比较多这种。就是还没有在一起的那种暧昧感,作者写不出来。)
(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白描和踏实感,然后两个人的心理描写我会尽量减少,因为我感觉这样你们肯定看不出来就是这本书的悬念。)
(然后可能都是司逢春的第一视角,何松朝一些视角问题可能就不会写太多,不过嗯,有一点就可以明显知道,可能白描不是很明显。)
(就是他很爽,就是司逢春的靠近啊,能表达的那种感觉。他真的特别爽,但是我又写出来,我感觉有点尴尬,所以我就不写,反正我就想就告诉你们何松朝这孩子是真的爽,只是表面不显。)
(也是生气吧,因为救阡程的事情也对他和司逢春有点影响,就是嗯,自己喜欢的人为一个人差点就是受伤,肯定还是心疼更多,难受也挺多的。)
(可能后面表白结束,我这个世界就会结束很多人的人物。构思交集都被我搞成一个坑一个坑,当然后面如果我精神大爆发的话,我也可以把这些坑都补齐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