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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欠你的

快穿这个炮灰美人是钓系

司逢春醒来的时候,病房里很安静。

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光,白晃晃的,落在地板上,像一条细细的河。他盯着那条光看了几秒,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,手先往旁边摸了一下。

空的。

被单是凉的。

何松朝坐了一晚的那张椅子被推回原位,靠背上搭着一件叠好的灰色外套,是他昨晚带来的那件。

外套上面放着一张纸条,被窗缝溜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一个角。

司逢春伸手把纸条够过来。

上面就两个字,笔画很硬,收尾的地方带着点不耐烦的钩。

“走了。”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比上面的稍微挤一点,像是写完之后想了想又补的:“橘子剥好了,在杯盖上。”

司逢春低头看床头柜。保温杯的杯盖倒扣着,里面码着四瓣橘子,橘络剔得干干净净,每一瓣都饱满得像弯月亮。旁边还放着那本星空封面的书,书页间夹着的纸条露出一小截,这次他看清了上面写的字——“第37页”。

他眨眨眼,又眨眨眼,然后把纸条叠了叠,塞进枕头底下。

小季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。

小季宿主早上好!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?疼痛屏蔽我现在已经关闭了,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好透了,差不多。

小季你就算打个滚都不会疼的那种。

司逢春没回答,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半张脸,声音闷闷的。

司逢春[小季,你终于回来了。何松朝几点走的?]

小季凌晨四点多吧。你那时候睡得很沉,他就没叫你。走之前还去护士站问了一下你今天什么时候查房。

司逢春[所以说,你是不是从昨晚开始就回来了?]

小季又装死。

司逢春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心里不计较什么,他只是更多是高兴小季的回来。

司逢春坐起来,吃了两瓣橘子,甜的,凉丝丝的,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底下。

他嚼着橘子,拿起那本书翻了翻。

书页间夹着的东西掉出来。不是纸条,是一张拍立得的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扇窗。窗台上摆着一盆小白花,就是病房里同款的那种。窗外是一小片天,快黑没黑的那种蓝,颜色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窗玻璃上映着一个人的影子,看不清脸,只能看出轮廓,头发垂在额前,微微低着头,像是在看什么东西。

司逢春捏着照片翻过来。

背面也有一行字。

“昨晚拍的,病房的窗,很好看。”

司逢春看着这行字,看了几秒,然后把照片也塞进了枕头底下,和那张纸条叠在一起。

司逢春[话说昨天我怎么没看到拍立得……]

小季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小季宿主,从各种生理指标来看,你的心率比刚才快了12%。

司逢春[小季,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监测。]

小季对了,这是我新更新的功能,能随时随刻检测你的心理状况,是不是很厉害?

司逢春把最后两瓣橘子也吃了,嚼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
司逢春[你觉得呢?]

小季沉默了三秒。

司逢春总想动一动,起身收拾床头柜,把保温杯拧紧放到一边,把那件灰色外套抖开披在肩上,袖子长出一截。

司逢春[其实也不是特别大,只是何松朝胳膊那么长吗?]

然后他下床。

脚踩在地上的时候,左肩还是有点疼,那种“不对劲”的感觉还在,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卡着,不太得劲。

他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擦伤,已经结痂了,暗红色的痂皮周围泛着一圈淡黄色,看起来再过两天就能掉干净。大腿上的青紫也变成了淤青色,边缘开始发黄,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旧布料。

司逢春[小季,你说我好得差不多了,为什么还要观察?]

小季护士姐姐说还要再观察两天。宿主你的身体素质在原主的基础上已经提升了不少,但原主这个身体底子实在是太——

小季怎么说呢,太娇贵了。就像那种被精心养护的猫,看着好看,其实随便碰一下就可能受伤,恢复起来也比普通人慢。

司逢春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手背上的血管细细的,隐约透出青色,手指根根分明,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。确实像个不沾阳春水的人。

司逢春[行吧,娇贵就娇贵吧。]

他趿拉着床边的拖鞋出了病房。

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食堂饭菜的味道,很奇怪的一种混合,前面闻着像医院,后面闻着像谁家的厨房。

几个护士在护士站低头写着什么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,有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写。

司逢春站在电梯口,拖鞋踩在医院走廊的灰色地胶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。

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,风吹进来,带着外面桂花的气味,甜丝丝的,有点闷。

司逢春[小季。]

小季在的宿主!

司逢春[他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?]

小季从数据上看……是的。他的心率整晚都比较平稳,但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的波动,应该是一直坐着没怎么动。

食堂在一楼走廊尽头,司逢春走过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推着轮椅的护工,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头,眯着眼看他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

司逢春侧身让了让,老头的手从他袖子上擦过去,枯瘦的手指冰凉的,像冬天的树枝。

食堂不大,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儿,人不多。

窗口还剩几样东西,粥、包子、茶叶蛋、豆浆。

司逢春要了一个茶叶蛋和一碗豆浆,端着托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把托盘边缘照出一圈淡金色的光。

豆浆冒着热气,白蒙蒙的,升到一半就被穿堂风吹散了。

司逢春低头剥茶叶蛋。蛋壳碎得很均匀,裂纹里渗着酱色的汁水,指甲缝里嵌进去一点,他甩了甩手,蛋壳碎屑掉在托盘上,几小块粘在手指头上,他一根一根地吹掉。

咬了一口,蛋白有点硬,蛋黄有点干,噎得他喝了半碗豆浆才顺下去。

司逢春[小季,这个茶叶蛋好难吃。]

小季那你不也吃完了吗。

司逢春[饿了嘛。]

他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,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,端着空托盘还到回收处。食堂阿姨接过托盘的时候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塞给他。

万人甲“瘦成这样,多吃点。”

司逢春拿着橘子愣了一秒。

司逢春“谢谢阿姨。”

他走出食堂,手里的橘子比何松朝给的小一圈,皮上有一块褐色的疤,摸着硬硬的。他把橘子揣进外套口袋里——何松朝那件灰色外套的口袋,刚好装一个橘子,袖子还是长出一截,他甩着手往回走。

电梯里又遇到一个人。

这次不是医生,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,校服是深蓝色的,袖口和领口有白色条纹,看起来和司逢春身上的校服款式很像,只是颜色不一样。

男生看见司逢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,眼睛在他脸上打了一转,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。

司逢春没在意,按了楼层。

电梯门快关的时候,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挡了一下,门重新弹开,一个人走进来。

黑色卫衣,帽子没戴,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睡醒随便扒拉了两下。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,嘴唇有点干,唇色偏淡。右手插在兜里,左手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好像在看什么东西。

阡程。

司逢春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,背靠着电梯壁,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捏了捏那个有疤的橘子。

电梯里的气氛很奇怪。不,应该说阡程进来之后,电梯里的空气就变得很奇怪,像有什么东西被压缩了,呼吸都比刚才费劲了那么一点点。

阡程站在电梯中间,背对着司逢春,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显示。数字跳了几下,他的脸被跳动的红色数字映得忽明忽暗,表情看不太清。

司逢春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秒,然后移开视线,看着自己的拖鞋尖。

拖鞋是医院的那种,蓝色的,塑料的,穿着不太跟脚,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。

电梯到了。

门打开,阡程没动。

司逢春也没动。
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电梯门开了一会儿又自己合上,楼层数字重新亮起来,电梯开始往上走。

阡程忽然转过身。

他看着司逢春,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——从拖鞋到裤腿到外套到脸,最后落在他左肩上,停了一会儿。

阡程“你好了?”

阡程的声音有点哑,跟平时不太一样,少了那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调子,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,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。

司逢春眨眨眼。

司逢春“嗯。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
阡程点点头,转过身去看电梯门。

电梯到了楼上,门开了,这次阡程先走出去。

司逢春跟在后面,拖鞋啪嗒啪嗒的,阡程的脚步声很轻,运动鞋踩在灰色地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,经过护士站的时候,昨晚值班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东西。

司逢春的病房在走廊尽头,门半开着,窗外的光从里面透出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亮。

阡程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
司逢春从他身边走过,推开门进了病房,然后回头看着阡程。

司逢春“你不进来?”

阡程下巴绷了一下,喉结滚了滚,然后走进去。他走到床边站定,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——保温杯、书、橘子皮、纸巾,东西不多,但堆得很满。他的目光在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上停了一下,又移到那本星空封面的书上,最后落在那件被司逢春丢在床上的灰色外套上。

司逢春注意到他的目光,不知道为什么,有点心虚地把那件外套拿起来搭在椅背上。动作大了点,左肩扯了一下,疼得他嘶了一声,眉头皱起来,很快就松开,但阡程已经看到了。

阡程“你肩膀怎么了?”

阡程问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。

司逢春“没事,不小心抻了一下。”

阡程看着他的肩膀看了两秒,然后移开视线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
椅子是何松朝昨晚坐的那张。

司逢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
阡程坐在椅子上,手肘撑在膝盖上,双手交握,低着头看地板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阡程“我昨晚没怎么睡。”

司逢春没说话。

阡程继续说,语速不快,像是在斟酌用词,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截空白。

阡程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
阡程又沉默了一会儿,其实他这两天全部都睡不好。

阡程“我爸跟我说过一个事。”

司逢春坐在床边,把何松朝那件外套搭在腿上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的螺纹边。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,光线忽明忽暗地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
阡程没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谁听见似的。

阡程“他说,他年轻的时候欠过一个人的人情,后来那个人让他还,他还不起了。”

阡程说到这里,抬起头看着司逢春。

阡程“他还说,欠什么都好还,欠命最难还。”

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。

平时的阡程,眼睛里的东西是很简单的不耐烦、不屑、烦躁、偶尔的怒意,像一池浅水,一眼能看到底。

但现在的这双眼睛,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,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,像有人拿着一根棍子在池子里搅了好几圈,水都浑了。

司逢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把目光移开,看着窗台上的小白花。

花瓣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仔细闻也闻不到花香。

司逢春“你不用……”

阡程“我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。”

阡程打断了他,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急,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,一股脑地往外涌。

阡程“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。那个车冲过来的时候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…就算是喜欢我…”

他的声音越说越大,到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,尾音在病房里弹了一下,被白墙撞回来,嗡嗡的。

护士站的护士探出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
司逢春看着他,等他说完,等那点余音消散在空气里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平平的,似乎所有的话都汇聚成这一句。

司逢春“因为欠你的。”

阡程愣了一下,他知道司逢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。
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长到走廊里的广播响了一遍又停了。

护士推着小车从门口经过,轱辘碾过地砖的缝隙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。隔壁病房有人在按铃,叮咚叮咚的,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。

阡程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到有一瞬间司逢春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阡程“所以你以前……”

阡程的意思是,以前司逢春对他的那些“痴迷”和“纠缠”。他没说全,但司逢春听懂了。

司逢春想了想,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
司逢春[说那不是你的错觉?说以前那个司逢春对你是真的?说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?太复杂了,怎么说都不对。]

于是司逢春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
司逢春“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
但这种沉默和刚才不太一样,刚才的沉默是紧张、生硬、绷着一根弦的,现在的沉默像一根皮筋终于松开了,软塌塌地落在那里,不难受,就是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最后还是阡程先开口。

阡程“你的伤,医生怎么说?”

司逢春“观察两天,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
阡程“嗯。”

阡程点了点头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,像在数拍子。

他忽然转过身,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——刚才一直没注意到,他的卫衣口袋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。

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,推了推。

是一个纸袋,白色的,上面印着某个甜品店的logo。纸袋有点重,放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。

司逢春看了阡程一眼,又看了看那个纸袋。

司逢春“这是什么?”

司逢春打开纸袋,里面是一个透明盒子,盒子里装着一块蛋糕。草莓味的,奶油是淡粉色的,上面缀着几颗完整的草莓,整块蛋糕很小型,色泽鲜亮,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。

司逢春“……草莓蛋糕?”

阡程“你不吃就扔了。”

司逢春看着那块蛋糕,又看了看阡程。阡程偏着头看窗外,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,耳廓却被日光照得透亮,从司逢春的角度能看到他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。

司逢春“阡哥哥,你大早上跑好几条街买了块草莓蛋糕,然后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东西?”

司逢春其实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蛋糕店,但开口就是喜欢调侃。

阡程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大了一点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反驳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司逢春看着他这副样子,忽然有点想笑。

司逢春“谢谢,我中午吃。”

阡程张了张嘴,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,声音闷闷的:

阡程“随你。”

窗外的阳光从东边偏到了南边,光斑在地板上移了一小截。走廊里传来午饭的味道,混着消毒水的反胃感,又是一种奇怪的组合。

阡程又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

阡程“走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,没回头,声音从门框那边传过来,冷淡的,像只是随口一提。

阡程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司逢春“嗯。”

阡程站了三秒,抬脚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广播声盖住了,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
司逢春靠在床上,把那块草莓蛋糕从纸袋里取出来,放在床头柜上,和何松朝的保温杯、那本星空封面的书并排摆在一起。

司逢春往后一倒,躺在枕头上。天花板上的灯关着,只有窗外的天光照进来,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淡淡的蓝色。

他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,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。

不是他用的洗发水的味道,也不是医院床单的消毒水味,是另一种味道,淡淡的,说不上来是什么,有点像木头被太阳晒过之后的那种气息,又有点像冬天刚洗好的毛衣上残留的那种洗衣液。

何松朝在这里坐了一晚上。

他靠着这个枕头,靠了很久。

司逢春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。

窗台上的小白花被风吹得晃了晃,有一片花瓣落下来,轻飘飘的,落在窗台上,白白的,小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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