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6.

雨彻底停了。路灯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发亮。

左奇函在公寓门口掏钥匙，手指有点抖。钥匙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杨博文弯腰捡起来，帮他开了门。

屋里很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。杨博文摸到开关，灯亮起来时，左奇函眯了眯眼。

“躺下。”

杨博文说。

左奇函想说什么，被杨博文看了一眼，没说出来。他走进卧室，杨博文跟在后面。

“药在厨房柜子。”

左奇函躺下时说。

杨博文转身出去，很快拿着药片和水回来。左奇函吃了药，闭上眼睛。

杨博文站在床边，站了一会，然后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

厨房里，杨博文打开冰箱看了看。里面只有几盒速冻食品和鸡蛋。他烧上水，拿出两个鸡蛋。

水开了。他把鸡蛋放进去，盯着锅里的气泡。

卧室传来咳嗽声。杨博文关小火，走到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。咳嗽停了，他才回厨房。

鸡蛋煮好时，外面又开始下雨。雨点打在窗户上，声音很轻。杨博文把鸡蛋捞出来，用冷水冲了冲，剥好放在碗里。

他推开卧室门。

左奇函侧躺着，眼镜放在床头柜上。杨博文把碗轻轻放在柜子上，准备离开。

“杨博文。”

左奇函突然开口，声音很哑，杨博文停在门口，等待着他的后文。

“谢谢。”

左奇函说，眼睛还闭着，杨博文点了点头，然后又意识到他根本看不见，轻笑了一声没说话，关上门。

回到客厅，他坐在沙发上，听着外面的雨声。

茶几上放着左奇函的教案，翻开的那页还是测试重点。

杨博文看了一会，从书包里掏出笔，在空白处写了两行字：

发烧别喝咖啡

测试题我会发

字写得很潦草，像怕被认出来。他合上教案，重新放好。

雨下大了。

杨博文躺在沙发上，听着雨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很久没动。

天快亮时，雨停了。

卧室门轻轻打开，左奇函走出来。他看见沙发上睡着的杨博文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
茶几上，教案旁边放着两个剥好的鸡蛋，已经凉了。左奇函拿起一个，咬了一口。

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杨博文脸上。少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，翻了个身。

左奇函看着他，很久，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轻轻盖在他身上。

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。

杨博文醒来时，身上盖着件外套。他坐起身，外套滑到地上。是左奇函的，上面有很淡的粉笔灰味。

厨房里飘来米粥的香气。杨博文走到厨房门口，看见电饭煲亮着保温灯。旁边放着张纸条：粥在锅里 记得吃

杨博文盛了碗粥，坐在餐桌前慢慢喝。

明明说好了，今天让左奇函休息的。结果他还是起了个大早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在门口停了停，然后走远。

杨博文放下碗，走到门边。透过猫眼，看见左奇函下楼的背影，衬衫领子没翻好。

他回到餐桌前，把碗洗干净，放进碗柜。出门时，顺手带走了那张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