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汉灿烂28

次日清晨，朝霞如血，微露曙光。萧元漪带着武婢，气势汹汹地来到两个女儿的住所。

萧元漪带人闯入时，李秋菱正在对镜梳妆，见来人神色依旧平静，毫无意外之色。

她与少商正要起身，向作为阿母的萧元漪行礼，却不料对方根本不给机会。

萧元漪孽障！

萧元漪一开口便声色俱厉，她怒视着自己小女儿。

萧元漪你屡屡不服管教，对长辈的话也多是阳奉阴违。我念在你过去吃了许多苦，每次都不予追究。

萧元漪可你却越发变本加厉，肆意妄为！你可知昨日因你的无礼，险些害了葛太公性命。

萧元漪如今葛太公卧病不起，你还不快随我去向太公谢罪！

李秋菱闻言冷笑一声，语气带着说不出嘲讽

程少徵（李秋菱）阿母这话，女儿可不敢苟同。昨日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，他们做得出来的事，难道还让人说不得？

程少徵（李秋菱）赔礼谢罪？那姓葛的也配？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

程少徵（李秋菱）什么时候受害者，反倒要向加害之人请求原谅了？若真如此，这世间还有何公理可言？

程少徵（李秋菱）人们常说‘贯子如杀子’，连我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女郎都明白的道理，那老东西饱读诗书会不知道？

李秋菱直直迎上萧元漪的目光，语言愈发犀利

程少徵（李秋菱）他不过是觉得，女儿终归不如儿子。就算教养出了差错，也不过是挑个好拿捏的低嫁了事，反正也祸害不到他们自己家。

此言一出，萧元漪脸上闪过一丝难堪，竟半晌无法反驳。不得不说，李秋菱的话戳中了她心中的隐秘——当初她之所以留下两个女儿，也存了几分这样的心思：就算葛氏将她们养歪，大不了嫁出去便是。

即便这话并非针对自己，可在萧元漪听来，仍觉得刺耳，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。

萧元漪放肆！你竟敢忤逆？

萧元漪厉喝道，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愤怒

“忤逆”二字一出口，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无论是少商，还是随行而来的武婢，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。

忤逆可是重罪，一旦传言开来，姌姌（五娘子）便会受人唾弃，从此世间再无其立锥之地。

就在众人屏息宁神之时，少商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出来。

程少商阿母，您这是要逼死姌姌吗？

她颤抖着声音质问道，眼眶已然泛红。

萧元漪很快察觉到自己方才失言，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，但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。

自身的骄傲令她放不下身段，去向女儿道歉，于是场面便陷入了僵局。

可程少商却没有打算住口。连日来因母亲冷漠无情，积攒的委屈、失望，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。

她死死盯着萧元漪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声音因哽咽而略显沙哑

程少商阿母，其实您一直以来都知道，我们在程家受了多少苦吧？可是为了你的所谓‘计划’，为了报复葛氏，你选择视而不见……

程少商现在呢？为了你好名声，您甚至不惜牺牲姌姌，去讨好那个害我们的人！

程少商为什么？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这么残忍？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啊！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儿身，在你眼里就活该被利用，活该任人欺凌？

少商声声泣血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向萧元漪的内心。而后者只是僵立原地，脸色阴晴不定，始终一言不发。

只因面对女儿的质问，素来能言善辩的她，竟头一回词穷起来。她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，诉说自己的不得已。

所有的解释，在对上女儿那双清澈得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时，变得苍白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