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们身上,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少商与妹妹刚用毕朝食,并肩坐在案几旁。就见婢女们鱼贯而入,手中捧着一个个精致的木盒,将阿母为她们准备的首饰,一一陈列在案几之上。
那些朴素雅致钗环簪珥,虽看着还算不错,但算不上贵重,并未能让少商心中有半分波澜。
毕竟,此时的她并非原著里,那个未曾见过世面,些许小恩小惠便欣喜若狂的小女郎。
在李秋菱的娇养下,她见识过许多珍宝华物,眼界早已开阔许多。况且这些首饰偏淡雅,不是她喜欢的类型。
程少商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妹妹——那娇美的脸庞上满是淡漠,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。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知道以妹妹骄傲的性子,怕是不愿应付阿母的好意。既然如此,也只能由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来圆场了。
于是程少商稍作酝酿,换上一副欣喜雀跃的模样,转头朝身侧的青苁问道
程少商这么多好东西,这些都是给我和姌姌的吗?
她语气轻快,脸上笑意盈盈,好似真的被这些饰物迷住了,让人挑不出半分错。但谁又知道,在这明媚笑容背后,她心早已飘向了别处。
青苁存着替自家女君说好话的念头,满心期待能借此拉近母女间疏离的关系。她字斟句酌地,把女君心中对两个女儿的牵挂,娓娓道来。
路人丙还不止这些呢!女君心中记挂两位女公子,这么些年但凡见着都想给女公子留着。
程少商还有别的好东西?
青苁的话,反而激起少商心中好奇心,转而朝着青苁发问,却不料这一幕,恰巧被刚刚进门的萧元漪夫妇看见。
与程始怎么看女儿都觉得好截然相反,萧元漪对这个女儿的印象却愈发不好,心中的嫌隙又悄然加深了。
面对女儿的提问,萧元漪不假思索地接过话茬
萧元漪当然有啊,这些都是特意为你们挑选的书简。
阿父和阿母的突然到来,让少商有些慌乱。她赶紧拉了拉妹妹的袖子,将正神游天外的李秋菱唤醒。
在萧元漪示意下,婢女便将书简呈到两人面前。程少商望着眼前的书简,兴致不高的说
程少商书简?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。
李秋菱则像一个局外人一般,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,听着几人的对话。
眼见两个女儿都提不起兴趣,程始夫妻交换了一个眼神,萧元漪便开口训导。
萧元漪学不可以已。要知道,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便是书。
萧元漪你们两个一人选一卷书读给我听听。也好让我看看你们以前都学了些什么,这样我们才能挑选更适合你们的书籍。
这次,李秋菱率先拿起了一卷书简。看着上面的内容,她忽然轻笑出声。
程少徵(李秋菱)呵!阿母拿这些启蒙书来,想必是早就料定我和阿姊学识浅薄,怕我们连字都不认得全。
程少徵(李秋菱)可惜叫阿母失算了,我和阿姊已经自学完了《礼记》《论语》《盐铁论》,现在正在研读《说苑》《新序》。
她的声音虽不高,却句句似针芒扎人的心窝,屋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。
看着这僵持的局面,少商急忙出面打圆场
程少商阿母有所不知,我能读书识字,全赖姌姌。
程少商八年前姑母一家来到都城给大母贺寿,得知我和姌姌还未启蒙,便用话挤兑二叔母,逼得她不得不让二叔父替我们启蒙。
程少商虽然只读了半个月,就被二叔母找了个由头,把我们赶到庄子上去了。
程少商可姌姌聪慧过人、过目不忘,短短半月就把急救篇、仓颉篇、凡将篇、训纂篇等,都学会了。要不是她,我恐怕到现在还是个睁眼瞎呢。
程始是啊!姌姌聪明,这点像极了你们阿母。你们阿母的学识,莫说在乡里,就是放到整个郡县,那也是声名远扬的。
程始跟着附和女儿的话
其实这是他发自肺腑之言,虽说自他们回来后,这个幺女很少言语,但程始从军多年,见过的人不计其数。
自然看得出这个女儿和自家新妇脾性相似,都是那种十分强势、固执己见的人。如今两人碰在一起,可谓是针尖对麦芒,想要和平相处,怕是难、难、难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