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明雍已是深夜,今晚是毛月亮,树影交错隐隐绰绰。
白蕊儿晚晚,你怎么了?
白蕊儿你像是有心事的样子,可是因为公主宴会之事?
花怜最近的事情有些多,觉得疲惫罢了,蕊儿不用担心。
白蕊儿那今日便好好休息吧,不打扰你啦,晚安。
房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,我身心俱疲,倒在床上囫囵睡下。
花怜从残纹出现开始,谜题接二连三。桓家、公主府、文司宥、玉泽、季家……似乎都与它相关。
花怜至于凌晏如……若这张网背后是朝堂,他作为当朝首辅,真的可以独善其身?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这几天的事情走马灯似地在我眼前闪现。
花怜不知道季元启睡了没……但天色已晚,此时去找他容易打草惊蛇,不如今日我且先去。
我干脆从床上爬起来,走向衣柜准备换装,密室之事宜早不宜迟。今晚夜色深沉,正是好时机。
循着记忆,我来到书阁密室入口的机关处,将书册移走,果然看到开关静立在墙面。
随着我的动作,只听一阵轻微的咔哒声,墙边的书架竟然从中间分开,露出后方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。
我检查了下手中的火折子,侧耳听了听,漆黑的通道寂静无声,在夜里平添了一分阴森。
但真的踏进去,我却发现这通道并不长,稍拐了个弯视野便开阔起来。
花怜这是……
我借助火折子上微弱的火光打量周围,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庞大的黑影矗立在前方。墙壁之上,似乎有挂壁烛台。
花怜先将灯打开再说吧。
三面墙上的壁灯一亮,四周的景色便尽入眼帘。这其中有不少书架,还有一张木桌。
我点亮桌上烛台尚存的半截蜡烛,打量隐有刻痕的桌面,几张发黄的纸张凌乱铺开,上面的墨迹早已模糊。
但依稀能看出当时有人常在这桌上秉烛夜读,只是不知道在这隔绝的密室中,能读些什么。
我踱步至书架旁,就着灯光和火折子的火光查看。
花怜这是!
乾门名册?!
我睁大眼,将书从书架取下,书册轻薄,边角处,画了一只细瘦的犬纹。
花怜先生要我寻的书,竟然是乾门学的名册?
我的视线移向墙壁,上面嵌着烛台,除此之外便是简陋的石壁。
墙角则堆积着许多纸张,我凑近查看,难以辨别字迹,纸张亦是发黄变脆,一捏就化为齑粉。
我蹲下身,扫除墙角散落的纸张,便发现墙根处有条宽阔的黑线,一直延伸到顶。
花怜难道此处还有一间密室?
我摩挲着那枚印记,走至桌边,将书册放在上面后小心翼翼地翻开。
首先入目的,便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。
——花忱!
我眼皮蓦然一跳,莫名的不安从心底升起,而昏黄的烛光似乎也因为我心中的忐忑而开始颤抖。
周遭皆静,突然间,我察觉到一股极轻微的响动——房中有人!
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,将视线从书中拔出时,黑暗中忽然探出一只手,握住了我的手臂!
花怜是谁?!
我几番出招,都被对方挡下,当我露出破绽之时,却也不见对方出击,我察觉不对,动作慢了下来,对方也顺势收手。
这时,我才来得及整理纷乱的思绪,安静之时,五感回笼,猛跳的心随熟悉的青莲气味落到了实处。
花怜玉先生……?
那人微微一顿,上前一步,站在了烛光之下。
他一袭青衣,长身而立,烛光在脸上留下一层暖色,也映出他遮掩容貌的狐纹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