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下一位,开始讲述。”“老师”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,撑着脑袋,百无聊赖的看向下一个人……
一个长相清秀的西方女孩看着“老师”缓缓的开口讲述起了属于她的“往事”。
“大家好,我是若拉,来自西方的米国,在我小的时候是一个不被爱着的孩子……或许他一直是爱着我的吧……”她的眼睛里掺杂着些许落寞。
“那我第一次意识到命运这种东西时,是在我七岁那年的暴雨天……
在那天我蹲在巷子口数蚂蚁,母亲攥着我的手腕往卡车里塞。后颈的碎发被风掀起,我看见父亲站在杂货铺门口,蓝布衫的下摆被雨水泡得发沉。他始终没有对我说一声再见,只是用指节反复摩挲着柜台边缘的裂纹,就像在抚摸我小时候摔破的膝盖……”
“等到卡车驶出县城时,母亲把一个红布包塞进我怀里。粗布里面裹着半块玉佩,玉佩上的花纹被磨得发亮,边缘还留着细小的缺口。她对我说道声音里混合着发动机的轰鸣:“这是你祖母传下来的,戴着它,就像是家里人一直都在你的身边……”
等到后来我才知道,在那天是我被送给远房亲戚的日子。他们说我八字太硬,会克父,我的父亲竟然信了,多可笑啊,竟然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……”若拉说到这,自嘲一笑。
“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我成了若拉。以前我的的名字被藏进了那个红布包的夹层,连同那半块玉佩一起,压在樟木箱的最底层。我的养父母是中学老师,家里总飘着粉笔灰的味道。他们教我背《圣经》,教我弹钢琴,却从来不叫我的小名。记得有次我发高烧,嘴里迷迷糊糊喊着“父亲”,养母端着温水的手顿了顿,轻声说:“孩子,你该叫史密斯老师的……”当时我不理解,或许,现在的懂了吧……
“在我十五岁那年,我在旧书摊淘到本翻破的星象书。书里说,每个人的命运都像织好的锦缎,有的线明,有的线暗,却在一开始早在开始就定好了走向。那天晚上,我把玉佩翻出来,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看它缺掉的那一角。原来命运和这玉佩一样,从一开始就并不完整……”
“等到高三模拟考结束,我在走廊撞见养母。她正和班主任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:"这孩子心思重,不像我们亲生的......"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,而我却突然想起七岁那个雨天,父亲站在杂货铺门口的背影。原来有些线,不管怎么绕,终究要回到原点……而我 啊也逃离不了被捉弄的命运……”
“一转眼就到了高考填志愿时,我瞒着所有人报了离家最远的大学。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养母把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,里面是一沓钱和张纸条:“你父亲去年走了,肝癌。”其实我对父亲的印象并不深,现在也早已忘了他的模样,我在养母走出卧室后缓缓的拆开了她送进来的信封,墨迹在“父亲”这两个字上洇开一小团,像滴未擦干净的眼泪,模糊了这两个字,也像是我脑海深处对父亲的记忆……
大学宿舍的窗外有棵老槐树,每到夏天会开一串一串的白花。我总是在树下读信,那些来自老家的信,信封上的字迹越来越歪。写信的是邻居阿萨姆奶奶,她在信里说父亲走前总坐在杂货铺门口,怀里揣着个红布包,见人就问:“你见过我家丫头吗?她右耳后有颗痣……”我不理解,明明是他当初说我克父把我送走的,为什么又要找我?”
“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,我在图书馆找到份旧报纸。1998年7月12日,县城暴雨,杂货铺隔壁的木器厂着火,一个男人冲进火场救了三个工人,自己被砸在里面。照片上的人被烧得看不清脸,可我认得他蓝布衫的后领——那有块洗不掉的油渍,是我小时候打翻酱油瓶留下的。
原来所谓的"克父",是这样的真相。
毕业后我成了记者,跑社会新闻。有次去山区采访,遇到个放羊的老汉。他指着远处的山说:"你看那些路,看着是绕远,其实是最近的道。命运这东西,就像山里的雾,你以为挡住了路,其实它早给你留了缝。"
那天傍晚,我在老汉家的炕头看见个红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半块玉佩,岫玉的,缺掉的一角正好能和我那块对上。老汉说,这是他过世的老伴留下的,当年她在县城当护士,1998年救过火场里的一个男人,那男人把这个塞给她,说要是见到他女儿,就把这个交还给她。
玉佩合在一起的瞬间,我听见心里有根弦断了。原来那些看似散落的线,早在二十年前就悄悄打了个结。
现在我总在包里放着那整块玉佩。去采访留守儿童时,会给他们看花纹的那面;遇到孤寡老人,就翻出有花纹的另外一面。有次在养老院,一个老太太摸着玉佩说:“这玉有灵性呢,你看这裂纹,像是有人用一辈子的力气,把分开的线又接起来了。”
我上个月回老家,发现记忆里的杂货铺还开着,现在的老板是非莉娜的儿子,并非是……父亲。他对我说父亲走前留了个账本,最后一页写着:“欠丫头的,等我下辈子再还。”
在账本的后边还有一份……癌症确诊单,上面的日期与我离开的日子相互映照……在柜台后面的墙上,还贴着那张泛黄的奖状,那是我小学得的作文奖,题目叫《我的……父亲》,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我的内心五味杂陈……
待到我走出杂货铺时,阳光正好。我摸了摸右耳后的痣,突然明白所谓命运,或许不是织好的锦缎,而是我们自己攥在手里的线。有的时候会打结,有的时候会断开,但只要愿意,总能找到接起来的办法。
就像此刻,风轻轻掀起我的衣角,那枚玉佩在胸口处轻轻发烫,像有人在说:“丫头,回家了……”
若拉缓缓抬起头,扯出一个笑容,却是苦涩的、无奈的、充满遗憾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