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入秋后的莲花楼总浸在淡淡的药香里。
李莲花在廊下翻晒新采的金银花,方去病抱着李承安坐在竹椅上,看儿子的小手在风里抓挠飘落的银杏叶。
小家伙刚满半岁,已经能稳稳地靠在母亲怀里,嘴里咿咿呀呀的,像是在跟风说话。
方去病“承安,看爹在做什么。”
方去病捏着他的小手,指向廊下的李莲花。
李承安的眼睛立刻亮了,乌溜溜的眼珠跟着父亲的动作转,忽然咯咯笑起来,口水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李莲花翻完最后一筛药材,转身过来时正撞见这一幕,顺手拿起帕子替孩子擦嘴。
李莲花“又流口水了,随你娘小时候。”
方去病拍开他的手。
方去病“我小时候才不这样。”
嘴上反驳着,却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,指尖轻轻挠着他的胳肢窝,惹得小家伙笑得更欢,小身子一颠一颠的。
午后阳光暖得正好,李莲花搬了张竹榻放在院里,让方去病躺着歇脚,自己坐在旁边给李承安做小木车。
他手里的刻刀灵活地转动,松木的碎屑簌簌落在膝头,很快就有了车轮的模样。
李承安趴在母亲胸口,小脑袋跟着刻刀的动作一点一点,忽然伸手去抓父亲垂在榻边的发带,被方去病按住手。
方去病“不许捣乱。”
晚饭总是简单却温热的。
李莲花熬了山药粥,盛在小小的青瓷碗里,用小勺碾成泥,吹凉了才喂给李承安。
小家伙起初还乖乖张嘴,吃了两口就开始调皮。
小手一挥打翻了勺子,粥洒在李莲花手背上,烫得他下意识缩了缩手,却还是先去擦孩子下巴上的粥渍。
方去病“这小子越来越皮了。”
方去病笑着拿过手帕,替父子俩收拾残局。
李莲花“跟你小时候一样,吃饭总不安分。”
方去病“你见过我小时候?”
李莲花“听娘说的。”
夜里哄孩子睡觉是最费功夫的事。
李承安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,在襁褓里蹬来蹬去,非要抓着方去病的头发才肯安分。
李莲花坐在床边,替他们扇着蒲扇,扇叶带起的风拂过方去病的发梢,混着她发间的皂角香,格外安心。
李莲花“今天他抓了你三次头发,两次衣襟。”
李莲花数着数,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笑。
李莲花“看来最喜欢的还是你。”
方去病被他呵得耳朵发痒,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方去病“也不看看是谁生的。”
话音刚落,怀里的小家伙忽然打了个哈欠,小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,终于闭了眼睛。
等孩子睡熟了,两人轻手轻脚地挪到外间。
李莲花去厨房温了壶米酒,倒在两个粗瓷碗里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碗里的酒液上,泛着细碎的光。
李莲花“这半年,辛苦你了。”
李莲花碰了碰她的碗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方去病喝了口酒,酒液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方去病“你不也一样?又要照顾我,又要管药材,还要应付这小捣蛋。”
她望着院里飘落的银杏叶,忽然笑了。
方去病“不过这样也挺好,安安稳稳的。”
李莲花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腹。
李莲花“会一直这样的。”
窗外的虫鸣渐渐稀了,屋里的烛火跳了跳,映得两人交握的手上都泛着暖光。
榻上的李承安翻了个身,发出细碎的呓语,像是在回应这安稳的夜。
方去病靠在李莲花肩上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忽然觉得,这寻常日子里的一粥一饭,一朝一夕,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人间烟火。

~未完待续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