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莲花楼的窗纸还透着层朦胧的青白，李承欢的哭声就准时响起。
李莲花总是先醒，轻手轻脚地从方去病身边挪开，借着晨光抱起襁褓——
小家伙闭着眼哭，小拳头却精准地抓住他的衣襟，像是早就认准了这处温暖的依靠。
李莲花“饿了？”
他低头蹭了蹭孩子柔软的胎发，转身往厨房走。
方去病翻了个身，听着院里传来的动静笑了——
李莲花又在哼那不成调的哄睡曲，调子跑得到处都是，却总能让哭声渐渐歇了。
等她披衣出来，总能看见李莲花坐在石凳上，手里端着温好的羊奶，正笨拙地用小勺喂孩子。
李承欢吃得急，奶水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，李莲花就用帕子一点一点擦，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处理珍贵的药材。
李莲花“慢点喝，没人抢。”
他低声说着，眼角的温柔能化开晨露。
方去病缓步上前，从他手中将孩子接了过来。
方去病“我来抱着吧，你歇一会儿。”
小家伙一落入母亲的怀里，便瞬间安分了下来。
他噙着奶嘴，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李莲花的背影，小胳膊不停地挥舞着，像是在无声地撒娇，又似在试图抓住什么遥不可及的身影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，李莲花会把药晒在廊下，然后搬张竹榻放在院里。
方去病靠在榻上做针线，给李承欢缝件小肚兜，他就躺在旁边，一手支着头，一手轻轻摇着蒲扇。
风吹过篱笆，菜畦里的黄瓜藤沙沙响，李承欢趴在李莲花胸口，小脑袋随着他的呼吸起伏，偶尔哼唧两声，很快又睡熟了。
方去病“你看他这懒样，随谁？”
方去病戳了戳孩子的小屁股，线头在布上绣出朵小小的莲花。
李莲花捉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吻。
李莲花“随你，你怀他时就爱晒太阳。”
傍晚最是热闹。
李承欢醒着的时候，总爱被李莲花举得高高的，小胳膊在空中乱挥，咯咯地笑。
方去病站在一旁看着，手里择着青菜，时不时叮嘱。
方去病“慢点，别摔着。”
李莲花就故意把孩子往她怀里送，惹得小家伙抓住她的头发不放，三个人笑作一团，惊飞了檐下的燕子。
夜里哄睡最费功夫。
李承欢精神头足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，非要攥着方去病的手指才肯闭眼。
李莲花坐在床边，替母子俩扇着风，看着孩子渐渐沉入睡梦，才低声说。
李莲花“今天他抓着我的头发笑了。”
方去病往他身边靠了靠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。
方去病“长大了定是个调皮的。”
李莲花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心口。
李莲花“调皮也无妨，平安就好。”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落在一家三口交握的手上。
李承欢咂了咂嘴，翻了个身，小脚丫蹬在李莲花胳膊上。
方去病看着父子俩相似的睡颜，忽然觉得，这日复一日的寻常日子，就像檐下那串风铃，被时光吹得叮当作响，每一声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。
～未完待续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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