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八

第二天清晨，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床头柜那对情侣杯上。吴与为果然早起煮了面，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卧在汤里，飘着葱花的香气。

冷如燕坐起来时，发现自己被他圈在怀里，他的手臂还牢牢环着她的腰。她轻轻挪了挪，他就醒了，眼尾带着点惺忪的红，哑着嗓子问：“饿了吧？面快好了。”

餐桌旁，冷如燕看着碗里的荷包蛋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以前煮面总把蛋煮散，现在怎么这么厉害？”

吴与为挠挠头，耳尖微红：“偷偷练了半个月呢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，推到她面前，“这个，昨天忘了给你。”

打开是枚细巧的银戒指，内侧刻着个极小的“燕”字。“和你那枚书签配套的。”他有点紧张，“我问过艾上春，她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。”

冷如燕刚戴上戒指，手机就响了，是艾上春发来的视频通话，屏幕里她举着个相框：“快看！我把你们昨天的合照洗出来了，摆在我书桌C位！”相框里，她和吴与为并肩站着，身后的银杏叶落了一地。

挂了电话，冷如燕忽然想起什么，跑进房间翻出个本子：“给你看这个。”是她的日记，最新一页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，旁边写着：“2024年X月X日，今天，我的‘公式’有了唯一解。”

吴与为凑过去看，手指点着那行字，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：“那以后，我们就是‘恒等式’了，永远成立。”

窗外的银杏树上，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着，阳光穿过叶隙，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像无数个小小的笑脸，看着屋里这对正在分享荷包蛋的人。

早餐后，吴与为正收拾碗筷，冷如燕忽然从背后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背上：“今天天气这么好，要不要去郊外走走？我记得你说过那边有片芦苇荡，现在应该正好看。”

吴与为擦手的动作一顿，转过身眼里带着惊喜：“好啊，我去开车。”他转身时带起的风，吹起了冷如燕额前的碎发，她看着他匆忙找车钥匙的背影，忍不住笑出声——以前总说他木讷，原来只是没被点燃。

车开在乡间小路上，两旁的白杨树叶子黄得透亮，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。冷如燕打开车窗，伸手去接那些叶子，指尖触到一片完整的，赶紧塞给吴与为：“夹书里，做书签。”

吴与为腾出一只手接过来，小心翼翼放进仪表盘的储物格里，像藏了个宝贝：“上次你说喜欢收集树叶，我特意记着呢。”

芦苇荡比想象中更壮观，白茫茫一片接天连地，风过时像翻涌的浪。冷如燕跑进去，白色的裙摆被芦苇扫得沙沙响，吴与为举着手机追在后面拍，镜头里她的笑比阳光还亮。

“你看！”冷如燕忽然指着远处，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起来，翅膀划过水面，留下一圈圈涟漪。吴与为跑过去站在她身边，两人并肩看着那些白鹭越飞越远，直到变成天边的小白点。

“其实我昨天紧张了一晚上。”吴与为忽然开口，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，“怕你觉得我准备的太简单，怕你后悔……”

冷如燕转头看他，阳光落在他侧脸，能看到细小的绒毛。她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：“你记得我喜欢芦苇荡，记得我收集树叶，记得练煮面，这些就够了呀。”她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，“再说，后悔的话，刚才就不抱你了。”

吴与为愣了愣，猛地把她圈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发顶，力道紧得像怕她跑掉：“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的。”

芦苇在他们周围轻轻摇晃，像是在替他们保守这个秘密。远处农家的烟囱升起炊烟，混着芦苇的清香，把这个午后烘得暖暖的。冷如燕靠在他怀里数着天上的云，吴与为就低头看着她，眼里的光，比芦苇荡的白更耀眼。

回去的路上，冷如燕在副驾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片白杨叶。吴与为放慢车速，悄悄调大了暖气，又从后座拿了条毯子，轻轻盖在她身上。后视镜里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条交缠的线，再也分不出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