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，清晨推开窗，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。冷如燕裹紧了围巾，看着对面楼的灯光次第亮起——艾上春家的窗帘拉开了，隐约能看见她在厨房里忙乎，大概又在尝试新的烘焙配方；楼上谢霏的阳台探出个脑袋，是许举着手机拍雪景，谢霏的笑声隔着雪雾飘下来，清清脆脆的。

吴与为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：“在看什么？这么出神。”

“在看雪。”冷如燕接过杯子，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，“忽然想起高中时，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，也是这么大的雪。”

“嗯，”吴与为靠着窗台，目光落在远处的雪景里，“那天你把围巾借给了艾上春，自己冻得发抖，我把外套给你披上，你还嘴硬说不冷。”

冷如燕笑了：“谁让她穿得那么少，再说你的外套那么大，裹着像个熊。”

正说着，门铃响了。打开门，艾上春和袁徐站在门口，艾上春手里捧着个保温桶，鼻尖冻得通红：“看我做了什么！热红酒，驱寒的！”袁徐手里则拎着个大袋子，里面是刚买的火锅食材，冒着白气。

“快进来，外面冷。”冷如燕侧身让他们进来，吴与为已经去厨房找杯子了。

艾上春把热红酒倒进杯子里，肉桂和水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：“谢霏和许说马上到，他们去买冰淇淋了，说要吃火锅配冰淇淋，什么奇怪的搭配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又被敲响，谢霏和许果然来了，许手里拎着个冰淇淋桶，谢霏则抱着两盒电影碟片：“我找出来几部老片子，等会儿吃完火锅看。”

客厅很快被热气填满。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热红酒在杯子里晃出细碎的光，许和谢霏抢着夹锅里的丸子，艾上春和袁徐讨论着她新小说的结局，吴与为安静地给冷如燕剥着虾，偶尔插句话，总能精准地接住每个人的话题。

雪越下越大，窗外的世界一片纯白，屋里却暖得像春天。冷如燕看着眼前的热闹，忽然觉得，所谓的幸福，大概就是这样吧——有三五好友围坐，有热气腾腾的食物，有说不完的话，窗外是风雪，窗内是人间。

“对了，”艾上春喝了口热红酒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下个月我生日，咱们去郊外的民宿住两天吧？听说那里有温泉，还能滑雪。”

“好啊！”谢霏第一个响应，“我还没试过滑雪呢，许说他会，到时候让他教我。”

许立刻挺胸：“包在我身上！”

吴与为看向冷如燕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冷如燕点头：“可以，正好那段时间没什么课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！”艾上春拍了下手，“我来订民宿，保证让你们住得舒服！”

火锅吃到一半，许突然站起来，从包里掏出个吉他：“我给你们弹首新歌吧，谢霏写的词，刚谱好。”

谢霏脸颊微红，轻轻推了他一下：“别闹。”

许却已经调好了弦，指尖拨动，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。他的声音不算顶好，却带着真诚，唱的是关于朋友、关于陪伴、关于风雪里的暖光，谢霏靠在他身边，偶尔和他一起唱两句，眼里的光比杯里的红酒还亮。

艾上春靠在袁徐肩上，轻轻跟着哼唱，袁徐低头看她，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吴与为握住冷如燕的手，她的指尖有点凉，他用掌心焐着，两人没有说话，却好像说了千言万语。

雪还在下，落在窗上，融化成小小的水珠，蜿蜒而下，像谁的泪痕。屋里的歌声、笑声、火锅的咕嘟声混在一起，成了这个冬日里最动听的乐章。

冷如燕看着窗外的雪，又看看屋里的人，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填满。从青涩的少年时光，到如今各自在生活里站稳脚跟，他们走过了很多路，遇见了很多人，却始终没有弄丢彼此。

或许，这就是时光最好的馈赠——不管岁月如何变迁，总有人陪你看雪，陪你吃火锅，陪你把平淡的日子，过成诗。

夜深时，雪渐渐停了。朋友们陆续离开，吴与为送他们到楼下，冷如燕站在窗边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串温暖的省略号。

吴与为回来时，身上带着雪的寒气，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，下个月的民宿，要记得带厚衣服。”冷如燕转过身，踮脚吻了吻他的脸颊，“还要带相机，把大家的样子都拍下来。”

“好。”吴与为笑了，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雪还亮。

窗外的月光穿透云层，洒在雪地上，反射出柔和的光。屋里的灯还亮着，暖黄的光晕里，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，像一幅被时光温柔收藏的画。

日子还在继续，风雪会再来，生活也会有新的挑战，但只要身边有彼此，有那群吵吵闹闹却始终在的朋友，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
因为他们知道，无论走多远，总有一处温暖的角落，等着他们回去，总有一群人，会在风雪里，为他们留一盏灯。

七十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