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养的鸟?”
“就没几天。”
“挺好。”
两人一问一答,又继续默不作声。陈萍萍竟然有些紧张,他无意识的搓着手里的衣服。
沈今安看在眼里,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,她放下手里的粟玉,将鸟笼的口子关上。
有什么事情,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?
察觉到她的目光过于直白地落在自己身上,陈萍萍一时之间无措极了。
“秦业没有为难你吧?”
“若是他为难我,院长当如何?”她的眼睛生得漂亮,盯着人时,黑金的瞳孔里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影。
陈萍萍看到了,她的眼里全是他,“告诉我,然后我会处理一切。”
心跳漏了一拍,她转过头去,笑了一下,“这话,院长还是留着去对范闲说吧。”
“至于我。”她伸手遮住阳光,“不用您担心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担心!”陈萍萍忍不住,“秦业如此危险,若你…”
“若你真的有什么事情,我会疯的。”
他伸手拉住她,“氲儿,在我心里你很重要,明白吗?”
话毕,才顿觉失言,不知所措地便想松手,不料沈今安已经牢牢地握住,她将手指滑进指间的空隙,与他十指相扣。
两人的目光在这一时刻,终于能够平静地相望一回。
“在我心里,您最重要。”她轻轻地回道。
“这世上除了其余几位大宗师,没人杀得了我,不是吗?”
“可皇帝杀得了你!你别忘记了宫里是有大宗师的!”陈萍萍情急之下怒声道,“你再厉害,也只是一个刚入宗师的孩子!”
“可院长你呢?”她平静的话让陈萍萍愣住了。
“您知道吗?我在这里只有您了。”她蹲下身子,认真地看着陈萍萍的眼睛。
“庆帝想伤害您,我不会允许的。”
“实在不行,我就杀入—”
“不行!”陈萍萍气得甩开了她的手,“愚蠢!你这么做想过你的父亲吗!”
“他?”沈今安冷笑一声,“他将我视作棋子,哪里会关心我的死活,不过是担心这国之柱石的虚名罢了!”
她站起来,转过头去,看向那只被她圈养的黄鸟。
“其实我知道,院长你也不过是把我当做棋子罢了…”她自嘲地苦笑,轻晃了下脑袋,“我能奢求什么呢?”
“我没有。”陈萍萍的回答异常坚定,“我承认,在最开始我确实将你拉进这场乱局,但十八年了!”
他将轮椅推到沈今安跟前,“我又不是木头,我现在就是不想你被拉进这危险之地,我要把你推出去,你明白吗!”
“可我想爬上去,我不想再被你保护了,我也想保护你。”
她眼里闪烁着银光,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,想要找大人哭诉。
陈萍萍定定地看着她,默了一会,他深叹口气,“好吧,随你。”
他将轮椅推走,“氲儿你大了,我是管不住你了。”
啪—
一滴晶莹的泪花于地上绽放,沈氲用力按住陈萍萍的轮椅,哑着声音开口:“院长你能站一下吗?”
陈萍萍不知道她想干什么,瞧了眼周围,皱眉扶着轮椅的把手,缓慢地立直身体。
站起来的陈萍萍比沈氲还高了半个脑袋。
沈氲的手臂穿过他那细瘦的腰身,随即牢牢锁紧,两个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。
这是第一次,沈氲第一次拥抱站着的他。
庭下的微风夹着冬日寒意,似乎想要吹散二人,可惜只要有沈氲在的地方,再冷的风都不可能吹到陈萍萍的脸上。
他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打在她的耳廓上,陈萍萍的眉头没有舒展下来过,但依旧从心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再带了一带。
我爱你,是天底下最难说出于口的三个字。
对陈萍萍是,对沈氲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