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曾做过这样一个梦。梦中隐约得见一身着白衣的人,在一个落满星辉的池水里,倚靠在石头旁泡着尾巴。他大概也是一位仙人,虽看不清他的面貌,可我却总是能感觉到,他是孤独的。他的身侧总是只有一只神似鹿的小兽,后来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小仙侍,可我依旧能感觉得到,他仍是孤独的。梦里的他爱而不得,漫漫上神之路,却孤寂一生。”

润玉静静地听着朝云讲述着自己曾经的梦境,在朝云意料之外的开口。

“忘情而至公,得情忘情,不为情绪所动,不为情感所扰。或许他在这漫漫时光里参破了这世间所有的情感,弃执念渡情劫,而后化天地见众生。无畏七情六欲之困扰,与天地同兮寿,与日月兮齐光。”
“太上而忘情,庸碌而自扰。这也许是属于他的结局,可却不该是他的命运。润玉仙,你信命吗?”


“虚无缥缈之物,于我而言,可闻却独不可信。”
“我只相信人定胜天,若是命运给他选择的机会,他一定不会再一次重蹈覆辙。”


“其实,世间的万事万物就如同一个闭环。是注定,亦是天意。世上的所有偶然都一定会有必然,因果循环,环环相扣方才有了这尘世间的一切。”
“维以不永怀,维以不永伤...原是此意。”


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”
是了,一切表象和冥想皆是来自于自己的意愿和偏见,并不能真正的反映出事情的真实与否。梦中所见之人的结局究竟如何,没有人知道。猜测也只能凭他曾做出的那些决定而得出结果。既造业因,焉知业果。他的结局,其实早就已经被他选择了,只是他自己不知,朝云亦不知。至于是被动还是主动,没有人能够知晓。
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


“宓儿可知,一切诸众生,不得解脱,皆由贪欲故。你梦中之人执念之深,亦是皆因他未参破这世间最易察觉却最意难平的十一笔。”
“多谢润玉仙开解朝云。”


“我并未教你什么。”
“我已明白了。”

她浅笑着,俏皮的行礼。

“女公子。前院打起来了。”
她和润玉对视一眼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你我谈的如此着迷,竟险些忘记了前院的修罗场。今日怕是要先走一步了。”


“无妨。这是昙花的种子,我将它赠予你,等花开了,宓儿来邀请我赏花,可好?”
“届时朝云定会备好新酿的青梅酒,扫阶以待,恭迎润玉仙。”


“那便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
前院中,无声的硝烟已经弥漫了许久,终于,一触即发。

“将这箱子挪远一些,挡我光了。”
阿飞将箱子踢远了些。

“往那边挪,这没地儿了。”
阿飞忍着脾气又挪了挪。

“还是挪回来吧,那边也没地儿了。”

“你找茬儿是吧?”
阿飞用力的放下箱子,叉着腰不忿的开口。院落。

“我就是找茬儿了,怎么了吧?你一大清早就来我们家抄家,你就不是找茬儿?”

“此事的确是在下之过,还望叶将军莫要怪罪。”

“沈将军半天不说话,我还险些以为将军不在院中了呢。将军轻描淡写的一句认错,不痛不痒,偏生让人想要怪罪却不好意思开罪。”
阿飞闻言朝叶相言丢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
“别人是不好意思,你是真好意思。”

“阿飞,不得无礼。”
“今日之事的确是沈将军思虑不周,阿父有所怨言也是情理之中,只是其中措辞有些不堪入这位将军的耳,当然,这当中有些曲折误会,不为我们所知。但正元将至,相信谁都不希望因为这段小小的插曲,伤了彼此的和气。”

未见人至,但闻其声。朝云款步迈过门槛,与沧烟一前一后走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