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

“少主公怎会如此自信,能料到那人一定能猜到是您呢?”

“他的目标,向来如此明了。”

“少主公所言不假。从前一次来看,那人虽找了宋远道做挡箭牌掩人耳目,可却掩盖不住他想要扳倒郭氏的念头。”

“不过郭氏一族乃是安阳王的客卿,这人的头究竟是有多铁,敢和安阳王硬碰硬?”

“许是借刀杀人也说不定。”

“少主公,这是今日宫里送来的拜帖,来请您参加十七日之后的上元宫宴。”

“推了去,和以往一样。”

“听闻今年宫里还给车骑将军叶相言家里下了帖子,说是也请了女娘参宴。”

“今年,还是那位二娘子来吧?那女娘模样虽然不差,可人却怯怯生生的,既没有武将之家的豪气,也没有文人墨客的广博。”

“今年陛下的旨意有变,点了名要叶家三娘子入宫参宴。叶家上下皆为三娘子准备着,听闻叶相言还专程将九嶷山少司命温时玉请下山,教授幺女礼仪。”
沈修衍看了看阿大手中的拜帖,不多时站起身来。

“那便,应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晨起。院落里一阵吵闹,朝云坐在梳妆镜前。
“院中在做什么?”


“院中倒是无事,吵的是前院。听闻是沈将军来抄二房的院子。”
“一大清早便来抄家,想必阿父这几天是不会痛快了。”


“谁说不是呢,前院正吵着呢,将军已经阴阳怪气一早上了。”
她起身,却没有看前院一眼,似乎并不感兴趣。

“您不去前院看看吗?听春桃说,抄出了许多郭氏曾经克扣了的东西,凡是没有涉政的,叶府都可以自行处理。”
“不过净是些黄白之物,无甚稀奇。”


“沈将军这一早前来,怕不会只是为了上赶着来挨骂。”
“不必管他。且让阿父去骂吧,不痛快痛快嘴,恐是这几天都要上火了。”


“女公子说的倒也对。”
“走吧。”


“诺。”
华亭。微风浮动,湖水微起涟漪。润玉背手立于湖畔,风将他的发带吹起,他却不在意,望向远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润玉仙。”

他闻言转过身来,发带正巧落在胸前。一袭白衣不染尘埃,风吹过,倒有了几分醺意,一时竟分不清是风动还是幡动。

“宓儿”
不知是否是一种错觉,朝云总是觉得润玉每一次唤自己宓儿的时候,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温柔,眉眼含笑,就像是饮了十坛桂花酿一般。

“让你久等了。”
“不久,我也是才到。”


“方才见润玉仙立于湖畔,垂目凝思,怕是不明这其中曲折。此湖之水据说引自天池,故而冬日不会结冰。清风拂过,在山岚掩映中,七峰十二楼还会现出形状,如同天上白玉京,玲珑缥缈。湖水呈月白色,像极了古籍诗句中描写的天池圣地。”
她虽望向湖面,目光却落在更远处。
“宓儿眼中所见,即是大千万物。世间至纯至美之物皆落入你眼中,方使你可见这一奇景。心中无杂念,亦可方寸海纳。或许,在这世间中,真正能看到七峰十二楼奇景的,只余你一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