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面虎师兄vs废材小侍女7

殿内安静得只剩书页翻动的声音。

璎珞站得腿都酸了，实在忍不住，小声问了一句：

璎珞鬼大哥，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？

马嘉祺没有。

璎珞那我……先出去？

马嘉祺我让你出去了吗？

璎珞……没有。

马嘉祺那就站着。

璎珞咬碎了一口银牙，只能在心里默念：我是来做任务的，我是来做任务的，我是来做任务的。

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，马嘉祺终于放下了那本书，抬起眼睛看向她，那目光很淡，像在看一件家具，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碍眼的摆设。

马嘉祺会泡茶吗？

璎珞不会。

马嘉祺会做饭吗？

璎珞不会。

马嘉祺你会什么？

璎珞想了想，诚恳地回答：

璎珞会扫地。

马嘉祺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浅，但不知为什么，璎珞觉得比他不笑的时候还要让人心里发毛。

马嘉祺那就先学泡茶。

马嘉祺三天之内，我要喝到你泡的茶。

璎珞但我泡茶手艺不太好。

马嘉祺那就学。

马嘉祺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。

马嘉祺你不是说要侍奉我吗？

马嘉祺总不能只会扫地吧。

璎珞……学，我学。

自己挖的坑，跪着都要填完。

马嘉祺茶叶在柜子里，茶具在旁边的架子上，对了——

马嘉祺回过头，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：

马嘉祺别想着逃跑，这山上的结界有我设的结界，没有我的允许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
门在身后关上，留下璎珞一个人在殿内，对着满柜子的茶叶和一架子茶具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
元宝宿主，你还好吗？

璎珞元宝。

元宝嗯？

璎珞你说的对，他确实不是鬼。

元宝？

璎珞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茶壶：

璎珞他是个魔鬼。

马嘉祺走的时候，甚至没跟璎珞说一声。她是在偏殿学了大半个时辰的泡茶之后，才发现整个山头安静得不太对劲。

主殿的门敞着，里面空无一人，窗边的琴案上还搁着那卷没看完的竹简，茶炉里的炭火尚未燃尽，袅袅余温散在空气里。

那只男鬼却不见了。

璎珞元宝，他人呢？

元宝检测到目标已经离开山头。

璎珞他下山了？

元宝嗯。

璎珞他干什么去了？

元宝似乎是去见什么人？

璎珞这人是谁？

元宝这个具体信息不足，无法判断，抱歉，宿主。

璎珞皱了皱眉。一只鬼，大白天下山去见人？这鬼的来头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想不通了。

璎珞那他什么时候回来？

元宝不好说。

璎珞那岂不是说，这山头上现在就我一个人？

元宝理论上是这样。

璎珞那我还学什么泡茶，我先去把整座山逛一遍再说！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路能跑出去。

元宝……宿主，你能不能有点做任务的样子？

璎珞我这是在熟悉地形，懂不懂？万一那只男鬼哪天心情不好要杀我灭口，我总得知道往哪跑吧。

与此同时，天玄宗掌门住所。

殿内焚着上品的龙涎香，青烟袅袅，缭绕在雕梁画栋之间。掌门端坐在上首蒲团之上，鹤发童颜，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，看不出深浅。

马嘉祺站在殿中，白衣如雪，姿态从容。他微微垂眸，既不失礼数，也谈不上多么恭敬，就像一棵孤松站在雪地里，风来了便来了，风走了便走了，谁也撼动不了他分毫。

掌门坐下说话吧，嘉祺。

马嘉祺没动，只是淡然问道：

马嘉祺师父召弟子来，有何吩咐？

掌门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。这个弟子天资绝顶，是他平生仅见，偏偏也是他最管不住的一个。

不是叛逆，不是顶撞，而是那种骨子里的疏离——他尊重你，但并不听从你。

掌门你的伤，如何了？
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
马嘉祺知道掌门问的是什么。妖毒，那个每到圆月便会发作、让他经脉寸寸断裂般疼痛的妖毒。

马嘉祺没事。

他的语气太过淡然，可这妖毒的厉害，掌门却是知道的，因此，这位年长者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
掌门你总是这样说。

掌门上个月你发作的时候，整座山头灵力震荡，连山下的弟子都感觉到了。你跟我说没事？

马嘉祺没有辩解，也没有解释。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，那个笑容很浅，像水面上一圈即将消散的涟漪:

马嘉祺师父不必多虑，妖毒一事，弟子自有分寸。

掌门唉，你都这样说了，我还能说什么。

掌门听说，你前些天去管事堂要走了一个洒扫弟子？

马嘉祺那日行事高调，应该说他一向如此，对掌门知道这件事，也早有所预料。

马嘉祺没错，我身边缺个侍女，就将她带走了。

掌门这也不错，你身边确实缺个人伺候。

掌门这侍女修为如何？

马嘉祺凡人，灵力几乎没有。

掌门修为如此低下？还不如为师给你招几个内门弟子。

马嘉祺不必了，内门弟子也是宗门精英，不用浪费在我身上。

马嘉祺况且，我觉得这侍女还挺好玩的。

掌门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想把这个弟子拎起来晃一晃的冲动。

他可没忘记，马嘉祺小时候说出这话时，年幼的他炸毁了一个山头。

掌门罢了。你心里有数就行。

马嘉祺微微颔首，转身往殿外走去。走了两步，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
掌门嘉祺。

掌门下个月圆月之前，若还是找不到解药，为师会亲自出手封住你的经脉，免得再让你遭受痛苦。

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马嘉祺不用了，师父。

马嘉祺如果真到了无法压制这妖毒之时，我会自刎。

马嘉祺说完继续往前走，掌门在他身后直叹气，迈出了大殿的门槛，走进了满殿的日光里。阳光落在他肩上，将那身白衣照得几乎透明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，然后又松开了。

像是刚才那句话，他听见了，但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
妖毒狠厉，他是知道的，那圆月之日的痛苦，实打实的付诸在他身上，即使如此，马嘉祺也不愿意，苟且偷生的活着，让他封闭经脉变成废人，还不如去死。

这是独属于他的，旁人无法理解的，他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