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男鬼方才说话的语气,璎珞心中早已将他归为残暴一类。眼见他面色微沉,似有怒意涌动,她哪里还敢说自己不愿。
不不不,能侍奉您,是我的福气。


既如此,那便留下吧。
璎珞在心中暗骂这鬼厚脸皮,却有不得不屈服于武力淫威。
鬼大哥,赔偿总要有个期限吧,您看,多久能放我走呢?


谁知道呢?说不定我心情好,就放过你了呢?
牛逼。


嗯?
璎珞在心里把这只男鬼从头到脚骂了个遍,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:
“不,我是想说,您心情好的时候大概多久一次?”

马嘉祺瞥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:

这个嘛,看人。
看什么人?


看那个人顺不顺眼。
……

行,你是大佬你说了算,璎珞放弃了无谓的挣扎。
马嘉祺转身往内殿走去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语气漫不经心

偏殿有间空房,自己去收拾。明日卯时,来主殿伺候。
等等,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?

马嘉祺侧过脸,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那双眼睛半眯着,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:

叫我马芙好了。
马芙?

璎珞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马嘉祺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消失在了门后。
璎珞拖着扫把往偏殿走,果然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空房。房间不大,但该有的都有——床、桌、一盏落灰的油灯。
她花了半个时辰把房间收拾干净,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元宝,你知道这个世界的马芙是什么身份吗?


抱歉宿主,并未查到此人的信息。
如果是鬼呢?


宿主,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并不多,这得靠你自己探索才行。
你咋这么没用?


人家名字不是说了吗,摆烂系统,自然是摆烂为上嘛。
……我竟无法反驳。


但我觉得这个鬼身上的气息不太一样,说不定是只假鬼,宿主,你可以留心观察观察。
我知道了。

第二天卯时,天还没亮,璎珞就端着准备好的热水站在了主殿门口。
她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
进来。
门没锁,她推门进去后,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。
这间屋子比外面看着还要大上许多,却并不显得空旷。一扇紫檀木雕花的落地屏风半掩着内室,屏风上刻的是一幅山水,刀法内敛,不见半点匠气,窗下摆着一张素面的琴案,案上无琴,只搁了一只青瓷小炉,炉中残香未烬,散着极淡的冷檀味。
她余光扫过床榻,被褥叠得齐整,料子乍看只是素白的棉麻,但凑近了才发觉那经纬之间暗藏银丝,手感轻若无物——这是云锦州进贡的蚕丝被,一床的价钱,够外门弟子吃一百年的辟谷丹。
普通人家别说用,见都不一定见过。
os:这鬼这么有钱?(☉д⊙)

她收回目光,看见马嘉祺已经坐在了窗边,正在看书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墨发半束半散,衬着晨光,倒真有几分谪仙的味道。

放在那边。
璎珞乖乖把热水放下,又站到了一边,等着下一个指令。
等了半天,什么也没有。她偷偷抬眼看去,发现马嘉祺根本没有在看她,而是低头看着一本书籍,眉头微蹙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