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太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，突然勒马急转，黑马前蹄腾空，硬生生从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！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，南虞跳起来鼓掌，手心拍得发红。
比赛持续了整整两小时，当巴太最终将羊尸扔进得分圈时，南虞的嗓子已经喊哑了。
颁奖仪式上，长老将一匹红绸系在巴太手臂上。他却没有像其他获胜者那样高举战利品，而是径直走向人群——
在南虞错愕的目光中，巴太解下红绸，轻轻系在她手腕上。绸带缠绕的触感像一团火，烫得她耳根发麻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战利品归你。”他的拇指在她脉搏处不经意地蹭过，“我归你。”
周围的哈萨克青年顿时起哄，库兰甚至吹了声口哨。南虞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低头盯着绸带不敢抬眼。
夜幕降临，篝火晚会达到高潮。南虞坐在人群边缘，小口啜饮着马奶酒。巴太被灌了太多酒，此刻正被一群年轻人围着唱歌，眸子里泛着微醺的水光。
“南虞！”娜迪拉突然跑来，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封信，“乡邮员刚送来的，说是很急。”
信封上的律师事务所落款让南虞心头一紧。她躲到僻静处拆开，越读手指越冷——父亲破产后遗留的债务被翻出，债主扬言要查封她名下的最后一套房产。
欢笑声从篝火那边传来，南虞抬头，正看见巴太仰头灌下一碗酒，喉结滚动，银链在火光中晃出刺目的亮。
她攥紧信纸，做了决定。
回到毡房已是深夜。南虞刚点亮油灯，门帘就被掀开。
巴太倚在门框上，醉意让他的眼神比平日更加直白。他走进来，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篝火的烟熏味，在她面前单膝蹲下。
“南虞。”他用哈萨克语低声说了句什么，指尖抚上她腕间的红绸。
“我听不懂……”南虞声音发颤。
巴太笑了，又说了更长的一段话，语速很慢，像是要把每个音节都烙进她心里。他的手掌覆上她脸颊，温度灼人。
即使不懂语言，南虞也从他眼底读懂了那份炽热。她该躲开的，却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——
巴太的呼吸近在咫尺，却在最后一刻停住。他重重叹了口气，额头抵上她的肩膀，醉倒在她膝头。
月光透过天窗洒落，南虞轻轻抚摸他的发辫，一滴泪砸在红绸上。
天蒙蒙亮时，南虞将积蓄和那封没写完的感谢信塞进巴太的外套口袋。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男人，轻轻摘下腕间的红绸，系在了门帘的绳结上。
晨风吹过，红绸如火焰般飘动，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天的朝霞。
*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南虞已经收拾好了行囊，她纤细的手指将最后一件粗布衣裳仔细叠好塞进包袱，青灰色的在她清瘦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影。
她站在毡房门口，最后一次环顾这个收留她的地方——
炉膛里还留着昨夜未燃尽的炭火，矮桌上摆着喝到一半的奶茶碗，巴太的外套随意搭在木架上，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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