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用了汉人的药就死了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指着地上几只羊的尸体怒吼,“我早说过不能信外来人!”
南虞如坠冰窟——那是她前天帮忙治疗过的羊群!
“不可能。”巴太斩钉截铁地说,“她用的方子我见过,就是大蒜和苦艾,连小孩都能吃。”
“那我的羊怎么死的?”牧民红着眼睛推搡巴太,“你们父子都被汉女迷昏头了!”
苏力坦脸色阴沉地站出来,“托肯,说话注意分寸。”
南虞冲进人群,“让我看看羊!”
她蹲下检查羊的口腔和眼睛,又掰开羊毛查看皮肤。突然,她注意到羊蹄缝隙里的泥浆异常发黑。
“是暴雨前的毒蘑菇。”她抬头看向远方的山丘,“最近羊群是不是去过北坡?那种蘑菇被雨水泡烂后,毒素会渗入土壤……”
牧民们面面相觑。托肯涨红了脸,“你、你怎么证明?”
巴太突然大步走向羊圈,扒开干草堆,挖出一把潮湿的泥土。阳光下,泥土里隐约可见细碎的白色菌丝。
“要证据?”他把泥土拍在托肯胸前,“自己闻!”
人群瞬间安静。
回毡房的路上,南虞轻声道谢。巴太只是摇摇头,“你本来就没做错。”
月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坚毅如刀刻。南虞突然想起白天坠马时他护住自己的模样,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。
恰西在马厩里轻轻嘶鸣,像是在嘲笑她的心事。
那吾鲁孜节的清晨,整个彩虹布拉克都沸腾了。
南虞站在毡房门口,看着牧民们将巨大的铜锅架在篝火上,女人们穿梭其间,手中的托盘盛满金黄的包尔萨克和奶疙瘩。孩子们穿着崭新的绣花衣裳,像一群欢快的麻雀在草场上追逐打闹。
“发什么呆?”
巴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南虞回头,呼吸微微一滞——他穿着深蓝色的哈萨克族礼服,银线刺绣的云纹从肩膀蔓延到腰际,马鞭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平日里随意扎起的长发今日仔细编成了辫子,衬得下颌线条愈发锋利。
“你……”南虞张了张嘴,突然词穷。
巴太唇角微扬,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裙。“给你的。”
展开是件茜红色的连衣裙,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,腰间配着银饰腰带。南虞抚过细腻的刺绣,指尖微微发颤。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节日就要穿节日的样子。”巴太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她怀里,“快点,刁羊比赛要开始了。”
赛场上,二十余名骑手勒马而立。巴太的黑马在队伍中格外醒目,马鬃上系着象征勇气的红布条。南虞挤在围观人群的最前排,看着裁判将一只去了头的山羊尸体扔在草地中央。
号角声响起的瞬间,骑手们如离弦之箭冲向目标!巴太俯身贴在马背上,长发在风中扬起一道黑亮的弧线。他率先勾住羊尸,却在转身时被三名骑手包抄——
“小心!”南虞不自觉地喊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