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伸手扶她。南虞的脚刚沾地,天空突然滚过一道闷雷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巴太皱眉看向天际。
几乎是话音刚落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
巴太迅速解下马鞍旁的毡袍,抖开罩在两人头顶。
南虞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一把拉到身旁,毡袍下狭小的空间里,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雨水与青草的气息。
“跑!”
他们踩着泥泞冲向最近的岩石凹处,南虞的靴子陷进湿软的泥土里,差点摔倒。巴太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,半拖半抱地将她带到避雨处。
“呼……谢谢。”南虞喘着气,额前的碎发已经湿透,贴在脸颊上。
巴太甩了甩毡袍上的水珠,重新将它披在两人肩上。这次距离更近了,南虞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。
“彩虹泉看不成了。”他望着瓢泼大雨说道。
南虞却注意到他右肩的衣料颜色更深——方才他刻意将毡袍往她这边倾斜,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淋湿了。
“其实……”她鬼使神差地开口,“能和传说中的彩虹泉擦肩而过,也算一种缘分。”
巴太转过头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锁骨凹陷处。他的目光如有实质,看得南虞耳根发热。
“你知道那个传说?”
“什么传说?”她装傻。
巴太轻笑一声,没有拆穿。雨幕中,他们的影子在毡袍下融成一体。
回程时雨势渐小,南虞坚持要走路活动筋骨。她的笔记本从外套口袋滑落,被风吹开,纸页哗啦啦翻动。
巴太弯腰去捡,目光无意间扫过纸页——
「7 月 12 日,晴。
巴太今天教我用套马索,我甩了十次都没成功,他最后无奈地抓着我的手示范。他的手掌好大,能把我的拳头整个包住……」
「7 月 15 日,阴。
苏力坦大叔还是不喜欢我,但今早偷偷在我门口放了一碗新鲜的马肠子。听娜迪拉说,这是哈萨克人招待贵客的礼节……」
密密麻麻的字迹间,还夹杂着几行小诗:
「我想变成风
绕过绵延的草浪
去吻那匹黑马的鬃毛
和它主人银链上的光」
巴太的动作顿住了。
南虞慌张地抢回笔记本,“别看!”
他直起身,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,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。
“作家?”
“只是……随便写写。”南虞把笔记本死死按在胸前,心跳如雷。
巴太深深看了她一眼,突然指向她身后:“看。”
南虞转身,瞬间屏住呼吸——
两道彩虹横跨雨后的天空,一端落在远处的雪峰,一端坠入他们脚下的草地。
“双彩虹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巴太的声音很近,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:
“现在你见到了。”
南虞仰头望着那绚丽的虹光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传说,看见双彩虹的人,会得到神灵的双倍祝福。”
“所以从今往后——”
“你的苦难减半,福气翻倍。”
远处的雪峰被虹光染成金色,风掠过草地,掀起一片细碎的涟漪。